当代青年作家问卷:十问羌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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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选刊
羌人六,1987年5月生,四川平武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巴金文学院签约作家。著有诗集《太阳神鸟》《羊图腾》、散文集《食鼠之家》《见一面,少一面》、中短篇小说集《伊拉克的石头》《1997,南瓜消失在风里》,长篇小说《尔玛史诗》等。曾获《人民文学》“紫金•人民文学之星”散文佳作奖、四川少数民族文学奖、滇池文学奖、骏马奖等。 1.从何时开始有自觉意识地写作?与那时相比,你对文学的理解是否发生了变化? 羌人六:开始有自觉意识地写作是我2011年大学毕业以后,菜籽落了海,面对的世界和生活一下子变得具体,很多同学都工作去了,我不太想工作,工作看似五花八门,但效果在我眼底几乎一样:没有存在感。我也不愿过那种可以一眼看到尽头的生活,写作是我唯一喜欢干的事情,也相信自己能写出点名堂,因此决定把这条路走到黑算了,一直写到现在,惠特曼有段话:“刚刚成年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在我的时代与国家中通常的商业上的追求与实践,致力于表达那些思想,那么实在没有必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写作可能就仅仅是习惯使然。”如今,写作于我,就是一种习惯。说到文学的理解,肯定有变化,这个变化是方方面面的。就我自己的阅读和观察,很多作家最初走上写作道路都是为了生活,但现在我越来越意识到,一个写作者,就本质而言,不是为了生活而写作,应该是为了写作而生活。为了写作,除了个人的阅读和努力,写作者必须走向生活,融入生活,向生活取经。 2.有哪些作家对你的写作产生过深刻影响?请列举三位,具体说明原因。 羌人六:古今中外作家我读还比较多,也花心,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以前读书是无头苍蝇,遇到喜欢的作家,按图索骥去发现他们喜欢的作家,几乎不会失望,我的阅读目前是这个状态。当然,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就像每天的吃过的饭菜,总有那么一点营养。这些年,我像犯了烟瘾那样经常会忍不住去阅读的作家有海明威、加缪、卡达莱、艾丽斯·门罗、库切、帕幕克、勒克莱齐奥、莱辛、劳伦斯、米沃什、奈保尔、若泽·萨拉马戈、巴别尔等。硬要说对我写作产生深刻影响的作家,我首先想说库切,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其次是赫塔·米勒,她教会我如何用“另一种眼光”去看待世界、打量生活;最后是中国作家杨显惠,他的作品让我震撼,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写作者的勇气和担当。 3.你学习的专业或从事的职业是什么,它能够给写作提供滋养吗?是否希望成为职业作家? 羌人六:我十七岁读高一开始写作,写了三年,成绩一落千丈,后来凭借不错的身体素质考上了一所体育大学,专业是体育教育,后来也当过一两年体育老师,也做过老家文化馆的文学创作辅导员。我相信,这些经历都在丰富我的生活,也在丰富我的写作。因为地方领导的重视和关心,我已经两三年没在单位上班,工资待遇不变,平时都在家里读书写作。我不清楚职业作家是个什么概念,按我的理解,一直在写,写一辈子,就是职业作家。 4.当下的文学生产和传播机制是否为你提供了足够大的空间与足够多的途径?你的作品主要通过哪些渠道发表? 羌人六:是的,现在发表已经不那么难,难的是写出好作品。以前我的诗作被语文老师拿到班上朗诵和表扬,我觉得是一种发表。现在的作品,主要是在一些文学刊物上。作为一个写作者,不得不说的是,发表并不重要,有些作家作品千篇一律,但很多优秀的写作者却有一个共同点,不愿意重复,一辈子都在玩花样,当然,这是褒义。 5.怎样看待从“五四”发展至当下的中国现当代文学传统?其中的经典作品在你的日常阅读中占有怎样的比重,是否构成写作的参照系? 羌人六: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从开始或许就有一种形而上的使命感,追求人的自由、解放和独立,走了些弯路,有过光辉岁月,但如今却是越来越碎片化、快餐化,各取所需。国内的经典作品我基本都买了书,零零散散读过一些,没有系统琢磨,有一定影响,但构不成参照系。 6.你关注同代人的写作吗?是否可以从中发现不同于前几代作家的群体性特征或倾向? 羌人六:偶尔关注。感觉我们这一代喜欢各行其是,整体晚熟,当然,如果仅仅是晚熟也好。黑马很少。欣喜的是,这几年也看到有同龄人在用作品思考一些宏大的事物。 7.文学期刊、专业奖项、写作同行、专家学者、图书市场、大众媒体及互联网等所呈现的文学评价尺度,有哪些会影响到你的写作?你的“理想读者”是谁? 羌人六: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说都有影响又有点言过其实。发表、获奖、出书、别人的肯定等等我觉得都是好事,如果这些好事都属于同行,我是坚决不乐意的。我鼓励自己去嫉妒一些写得好的同行——嫉妒不是贬义,而是一种能力——我为什么不能写得那么好?但话说回来,写作本身就是个人的事,要想写好作品,还真得让自己从这些框子里跳出来,写自己想写的,最重要。“理想读者”,我希望是形形色色、各种职业的人。 8.是否认同历史感、现实感的匮乏与经验的同质化是当代青年作家普遍面临的问题?你认为自己拥有独特的个人经验吗? 羌人六:认同,这确实是一个比较普遍的问题,所以我说杨显惠给我的最大触动,就是为了写作,必须走向生活,去了解生活,去向生活取经,这也不够,还要有一双慧眼,去发现生活背后的东西,要相信,无论多么复杂的生活,其实都是可以理解或找到理解的途径的。独特的个人经验?这是一个方向,我相信好多写作者都是有野心的,渴望写出跟别人不一样,甚至别人写不了的作品。 9.文学之外的其他艺术形式,如音乐、绘画、戏剧、影视等,对你的写作有何影响? 羌人六:写作偶尔会听听老歌,电影《活着》的插曲,我也喜欢,音乐能为写作带来灵感。电影也是,写小说的话,我一直追求那种有画面感的小说,日本很多小说家都有这个特点,故事比较完整,又有形而上的东西。 10.科幻、奇幻、推理等类型文学,非虚构写作以及互联网时代种种新的写作实践,是否正移动着文学的边界?在你看来,未来的文学经典可能会呈现怎样的面貌? 羌人六:类型文学、非虚构等都是对文学的丰富,是开枝散叶,是领土扩张,但不会动摇文学本身;很多作家都探讨过与经典有关的话题,未来文学经典的面貌,我深信,还是卡夫卡描述过的那样:“我们需要的书,应该是一把击穿我们心中冰海的利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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