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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田 | 大地上的诗篇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雨田
2021-11-26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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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田

雨田，当代诗人。1956年生于四川绵阳，中学毕业后到军队服兵役。1972年开始诗歌创作，1985年创办净地青年诗社，主编《净地》诗报。20世纪80年代以后，以其独立的意义写作成为巴蜀现代诗群中的重要诗人。1992年加盟非非主义，为后非非写作代表诗人之一。已出诗集《秋天里的独白》、《最后的花朵与纯洁的诗》、《雪地中的回忆》、《雨田长诗选集》、《乌鸦帝国》、《纪念：乌鸦与雪》等。诗作入选国内外200多种选本，部分诗作译成多国文字。曾获台湾创世纪40年诗歌奖，刘丽安诗歌奖、四川文学奖等，代表作品有《麦地》（长诗）、《国家的阴影》（组诗）等。现为沙汀文学艺术院常务副院长、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客座副教授、四川绵阳师范学院副教授、四川省绵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居四川绵阳。

 

烟雨或麦积山

穿过眼前的烟雨  林荫道上的人群和我
便成了礁石  而我真的不该忽略那棵怀旧的古槐
我以为跨过一层层栈道  跨过盘旋在空中的绝壁
就会成为佛  其实这绝唱的洞窟里也暗藏着杀机
对于一个异乡人来说  麦积山有着一种不可告人的坚硬
和孤傲  就像月亮照亮着旷野  山岗与河流

当我用深邃的目光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时  岁月
也穿行在山山水水间  而此时我的心思并非在这里
但体内的血早已浸入无人知道的深渊  行走在孤峰
我是否能抓住飘在空中的那只风筝  无限的空间
谁的存在让我苦思冥想  我多想让这暗淡的地球
把自己磨成一把锋利的刀  让刀光面对漆黑的人世

烟雨中的我一瞬间多了喜悦  好像也多了些
悲欢和隐忍的苦楚  难道是我的灵魂产生了虚幻……

2019年10月15日写于天水


东柯杜甫草堂之约

第一次踏进柳家河村  我却郁郁寡欢
刚到村口  痛风的脚踩在乱石上  我感到
脚下的土地也在疼痛  难道说这就是唐朝的心病

从茅屋出来  我想起了历朝历代的苦命诗人
心里一片冰凉  也许我在这里寻找诗圣的幽灵
是真心实意的  秋天为之感动得流出泪水来

对于一个自由的灵魂来说  我的记忆还残留着黑暗
想起过去的岁月  我的生命真的如流沙在风雨中奔跑
置身于秋雨中的我  多想为东柯杜甫草堂招来光芒

我曾在杜甫塑像旁的古柏树下听见斑鸠的啼唤
农家的苹果树上挂满果实  我若有所思地开始沉默
她像秦州大地上的一个舞者  伸手把一只苹果给了我

2019年10月15日写于天水


秋日大地湾物语

一件件石斧  玉器  骨角牙蚌  动物的骨骼和人的骨骼
从邵店村的地下挖掘出来  山坡上劳作的人们
也许正歪着头  他们对村庄里的每个角落并不陌生
我从蜀地来到这里时  秋风从山上赶过来与我叙旧

面对这里的一堵墙  我想起盘古时代石斧的锋刃
因为有人的存在就有尊卑的存在  我们必须劈开混沌
分清善与恶  让阶级和战争成为远方的以远的记忆
我如此地不安  这个问题不该属于我去考虑的

此刻  我的想像产生了错觉  人和苍蝇的交往
其实也是一种缘分  仿佛空洞的寒冷在修正着我的哀伤
人间的寂静让我再一次轻浮回忆  而所有的一切
我只有面对  也许是自然  也许怜香惜玉的人
在并不引人注目的槐树下  一只狗用孤独的眼睛
望着我时我更孤独  但愿落日前天空不会变得太暗

2019年10月16日写于天水


封台山顶遇玄武

登上封台山顶时  我的胡须被秦州大地上的风卷了起来
事实上这里听不见喧闹声  随着清新的日出
渭河炫目的魅力更加突出  也许是这样的吧
人的一生中有些不该忽略的事情被忽略了  谁能说
这不是密谋  此刻我除了沉默再别无选择
她在丛林中穿梭  奔跑  手握还没有枯萎的野花
然后对着天空呼喊  她把白云从远处召唤在眼前

我用怀疑主义者的目光看徐敬亚在悬岸上活动肋骨
然后用浑厚的声音喊山  等我陷入长久的思考时
一回头就遇见山西高人玄武  他也低眉的看着我
就像眼前的阳光照着内心孤独的我和我的绝望
这时  我们面前的树上出现了两只鹊  我听懂了
喜鹊的意思  让我们去烧一柱高香  算个八卦
或许有一天  我们怀着各自的念想  会在另一山顶相遇

2019年10月16日写于天水


侧柏之书

南郭寺里  所有的事物都散发着侧柏质的香气
除了我这从远方而来的过客  都沉浸在其中
鼓楼里的钟声缓慢敲响  轻柔的回音升向天空
像似在歌颂从唐宋走到今的你  被一阵强大的风猛吹
而纵深的前后摇摆  最终  你雕像般的侧卧在此地
岁月磨就了你挺立的筋骨  你就是永远地这样卧着
人世间许多活着的人不如你孤傲  因为你的腰杆
始终是挺得笔直的  我不敢在你面前玩世俗的词汇
也许我和你一样  经受了人间有许多残酷与痛苦
但我们都还坚韧地活着  是不是我们的阴影里
都隐藏着高贵的品质  与那些弯腰背负苦痛的树
或人的度量差异太大  如今  才活成了我就像我
你就像你  其实我们胸襟只为存在而活着

2019年10月17日晨写于天水

原载《中国作家.文学版》2021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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