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卡：镜子里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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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邦放胆说出了我们一直羞于出口的一句话：“我以为向一位伟大作家致意的最好方式就是模仿他的风格写一篇作品。”我想，最好的例子就是他的小说集《再见，甲壳虫》。育邦的小说有一种迷人的纯粹气质。我说的是，育邦的小说呈现了一种与司空见惯的那些小说迥然不同的美学风格，他的做法是尽量把叙述故事和讲述故事区别开来。比如那篇令人望而生畏的《身份证》，他的讲述方式是努力榨干小说的可能存在的修辞水分，这一点颇具罗布-格里耶和雷蒙德-卡佛的作风，文字就像一条被拧干了的毛巾，你在一种干巴巴的语气里居然把自己也裹挟了进去，文字里面的道德意味被悬置，这绝不是前置性的判断，而是一个读者刻骨的感觉。到了《虚无之光》那里，你已经发现了贝克特式的废话连篇，而《青蛙和他的朋友们》则不折不扣是一部短小的电影叙事文本。略显杂乱的《身份证》是一篇奇怪的小说，它在考验我们每个人的对身份的复杂感受吗？仿佛罗布-格里耶《去年在马里安巴》的那种电影小说。对，这部小说集的文字几乎就是电影小说，只有看多了欧洲电影的人才会有如此异样的感觉。育邦的故事一般开头并不顺畅，读着读着就睡意来袭，颇像阅读罗布-格里耶和贝克特的那种拧巴感觉。育邦小说里的人物几乎都是来历不明，如《身份证》里的你、我、他，不确定却具有象征意义的身份，这是孙甘露擅长的手段。那些面目暧昧的人物苟且偷生似的游走于乌托邦和世俗间的恍惚纠结，特别是那种流水账单式的日常性，育邦可真能耐住性子走马观花的翻箱倒柜，将琐碎的物品不厌其烦一一罗列。露怯的地方是，育邦讲述到性的时候看出来明显经验不足，全凭想象和杜撰，没有办法，他只有将性的细枝末节精心隐藏于日常生活之中，这种略显生涩的手法未免有自我掩护的职业习惯的嫌疑。我想说，这部小说集至少掠过了罗布-格里耶、雷蒙德-卡佛、塞缪尔-贝克特、博尔赫斯的影子。育邦，这是一个技艺丰富的家伙，南京的特立独行者，他的作品深含某种秘而不宣的神秘性，事实上他和他的写作严重背离了生活，我发觉他乐于篡改他人的性格和生平，但绝不显一丝的慌乱。他似乎对穷尽小说的可能性充满了兴趣，他虽迎刃而解了许多了问题，但我总觉得他还在为他的小说藏匿了另一个版本，犹如镜子和镜子里的影子。 2009-11-10酒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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