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水:体现文化教养的羞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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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窈窕与幽静 我们形容女子的美妙总爱用“窈窕”,譬如所谓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果这美妙的女子略带羞涩或者说娇羞,那便又有了一种幽静之美,所谓的“静女其淑”便印证了这一点。当然,在这里我们要讨论的恰恰是窈窕与幽静的统一,而在这里所成就的也就是静美。实际上,我们是无法穷尽女子的窈窕与美妙的;因为女子的窈窕与美妙实在具有着无限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又何苦穷尽女子的窈窕与美妙呢?因为这世间纵有百媚千娇,但是我只爱你那一种。也就是说,一面是无穷无尽的窈窕与美妙,而另一面则是情有独钟。实际上,无穷无尽的窈窕与美妙,恐怕只能在“色”的层面来解释了;当然,在这里,我们就不重复《心经》中关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论调了。在这里,我们要关注的是“由色生情”的问题。也就是说,对于拥有无穷无尽窈窕与美妙的女子,我们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亦即,对曼妙的女子生出爱慕之心,这实在是人之常情。因为就自然人性而论,就是喜欢曼妙的女子;这里既有感官欲望的基础,也有感官欲望的升华,相反,若是对曼妙的女子无动于衷,或者说像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反倒是违反自然人性的。当然,很多时候,对自然人性的违逆,往往被赋予道德崇高的内涵;但是,对于这样的道德崇高,我是不敢苟同的。在人体艺术本身是以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为灵魂的;而对着曼妙且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不生出爱慕之心,或者说没有一亲芳泽的欲望,那反倒是不真实的。由色生情是自然而然的;但是,我们却不能够让“情”本身滑入“欲”的泥淖。也就是说,我是反对仅仅从感官欲望出发来解释人体艺术本身的。虽然脱离感官欲望,解释不了人体艺术;但是,仅仅有感官欲望,也解释不了人体艺术。在人体艺术本身,是有着对感官欲望的净化的;也正是对感官欲望的净化,让人体艺术与色情本身明确地区分开来。也可以说,人体艺术是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而不是把这本身变成感官欲望以及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工具。但是,在这里,却有一个问题,即人本身如何对曼妙且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拥有纯粹的情感,当然,这种纯粹的情感,是不夹杂感官欲望的情感或者说净化了感官欲望的情感。实际上,在这里,“化欲为情”就拥有了非常重要的意义;不过,在这里我就不探讨由之引导出来的“以情导欲”了。我只能说,对着曼妙且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拥有纯粹的情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甚至在圣人也无法做到这一点。也可以说,在这里,我们虽然追求纯粹的情感,但是又不苛求这一点。因为苛求这一点,是很容易造成道德专制的。而在道德专制的背景下,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魅力将成为不可能,所以,人体艺术本身也就失掉了存在的根据。在我看来,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魅力本身,定然要笼罩一层艺术的虚幻。这种艺术的虚幻,既可以保护人体艺术的纯粹性,也可以让人们以美与艺术的方式看待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或者说,只有在人体艺术的背景下,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才是可能的;而一旦回到现实社会,就要重新接受伦理道德以及社会规范的约束。或者说,人体艺术本身就是活在艺术的虚幻中的。只有在艺术的虚幻中,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才能够得到保护,既不致于为伦理道德的偏见所深恶痛绝,亦不致于为轻薄者所厚诬。然而,一旦离开了艺术虚幻的保护,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就不再拥有天使的光辉,反而成为了魔鬼的诱惑。当然,我们是主张以美与艺术的态度,来看待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的。当然,这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即意味着“色”本身;但是,在这里仅仅“由色生情”还是不够的;我们必须“传情入色”。实际上,所谓人体艺术,是很可以印证“传情入色”的。也就是说,在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上,就贯注着我们的一往深情。或者说,在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就沐浴着爱的光辉。当然,在“传情入色”之上,还有“由色悟空”。不过,一旦“由色悟空”,那人体艺术本身也就失掉了存在的根据。 (五)内在美的流露 在羞涩这里,确实有内在美的流露。但是,这种内在美的流露,既不是自然而然的,也不是无比张扬的;相反,在这里有一种内敛。也就是说,羞涩本身,是无意把内在美流露出来的;它甚至想着把所有的美丽或者精华掩去;然而,这掩去美丽本身,让美丽变得更加美丽;这掩去精华本身,让精华变得更加光彩照人。这大抵即是所谓的“天生丽质难自弃”,或者说“精华欲掩料应难”吧。我们知道,娇容本身是美丽的;但是“一把伞遮娇容”让美丽本身变得更加美丽。因为在“一把伞遮娇容”这里,看到的并不是娇容的全部;相反,在娇容本身实在是半遮半掩的;亦即,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娇容的一部分;娇容的一部分,都是那样得美丽,更何况是娇容的全部呢?也可以说,在这里,恰恰是我们无法看到的那一部分娇容,解放了我们的想象力;当然,这本身恰恰印证了“一半大于全部”的美学真理。当然,所谓的“一把伞遮娇容”,也不只是解放想象力的问题,在这里同样有一种娇羞或者羞涩;当然,在这娇羞或者羞涩中,实在有着内在美的流露。实际上,我们是在人体艺术的背景下来探讨羞涩本身的。然而,在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尤其是以了无遮蔽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已经有了对羞涩本身的克服。或者说,只有克服了羞涩本身,自由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才是可能的。但是,在人体艺术本身,同样可以展现羞涩之美。所以,在这里就有了一个具有吊诡意味的美学命题,即克服了羞涩本身的人体艺术,又向羞涩本身复归。当然,这也表明一点,即人本身是不可能在终极意义上克服羞涩的;而事实上,人本身也没有必要在终极意义上克服羞涩本身。不过,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引导出两种展现女性身体魅力的方式,一种是自由开放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另一种则是以羞涩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自由开放地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这实在是人体艺术的灵魂所在;当然,这本身有对羞涩的克服,而且这种对羞涩的克服可以在感官解放以及身体解放的意义上得到解释。当然,在这里,我们就不重复对感官解放以及身体解放的思辩了。我要说的是,感官解放以及身体解放的归宿,实在是人本身能够以美与艺术的态度来鉴赏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虽然曼妙而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可以对人本身造成视觉冲击,但是,在人体艺术本身并不以此为追求。也就是说,人体艺术本身不仅超越感官刺激,而具有某种形而上的精神追求。我一直在强调一点,即展现在人体艺术中的女性身体,并不是纯粹的女性身体,相反,它是完成了艺术化的女性身体,或者说富有灵性的女性身体。所谓纯粹的身体,只能够在生物学的意义上得到解释;而人体艺术中所观照的身体,则有了美与艺术的升华。实际上,在人体艺术这里,我们重点要强调的就是身体与精神的同一性,外在形体美与内在精神美的同一性。也就是说,在这里,我们必须克服身体与精神的二元对立;甚至身体与精神的二元对立,会让人体艺术本身失掉灵与肉的和谐。我们知道,人体艺术本身是通过外在形体美去展现内在精神美。所谓的羞涩,主要具有的自然是精神性,但是,这本身同样可以通过外在的形体美展现出来。展现羞涩之美的外在形体,显然具有不同的审美形式与审美意蕴。当然,在这里,我们可以把审美形式,解释为审美意象。亦即,以自由开放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所造成的审美意象,是不同于以羞涩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魅力所造成的审美意象的。这种不同,既是形式层面的,也是意蕴的层面的;而且就形式与意蕴而言,同样具有同一性,而这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形式即意味着内容”。那么,以自由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与以羞涩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究竟孰优孰劣?这本身确实不好说。因为二者,一则是对羞涩的克服,二则是向羞涩的复归;而这两点都为人体艺术所追求。其实,以自由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并不等于以了无遮蔽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因为即便是以了无遮蔽的方式展现女性身体的魅力,同样可以拥有一种娇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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