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断章.镇纸

北方夫子

  
     一.断章
　　
　　●
　　
　　只有殷忧的波纹，它不再湛蓝，有一些
　　弥光，那些跳动的洁白无影无踪
　　其实冬日不太凛冽，南麓
　　还一片殷绿
　　
　　只是藓苔有一些辛酸，蒙上一层赭黄
　　没有了写意的凄凉，脱下衣钵的
　　树木，裸露着铁臂
　　
　　一场雄性健美的展示，不在辉煌的梯台
　　倒影在动感的海面
　　
　　●
　　
　　太阳的宠爱始终不渝、使我迷茫。这个季节
　　还是那么冲动，讥笑了我这把年龄
　　常常一个人痴呆，不知是
　　梦呓还是遗梦
　　
　　无眠里经常游离，想寄托和回避一些隐私
　　或许是感官上的不羁，怕黑夜
　　充实的孤寂
　　
　　想阴霾不和适宜的前卫，这灵犀从
　　诗句里寻觅不到
　　
　　●
　　
　　一片愁云打破宁静，意象和生出许多的往事
　　想扑捉青春的影子，断裂的绳索也
　　遗失在岁月，只有琐碎和
　　飘忽不定的朦胧
　　
　　想沉寂它梳理一些脊骨，却是腐烂的气息
　　我凝望童年的那只松木捻的船
　　只有一条椽子斜在沙粒中
　　
　　我看到先人惨白的遗骨、我听到
　　祖先熟睡的鼾声
　　
　　●
　　
　　沙滩、一团火焰升腾着，我看见瓦罐热气腾腾
　　飘逸着稻谷的香，翠绿的是裙带菜，红色的
　　是鱼虾，那些扎着麻衣的
　　女人乳房已干瘪
　　
　　婴孩是在熟睡还是死去？如柴的肢体摇曳着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月夜，男人和他的女人
　　跋涉在潮汐褪去的海滩
　　
　　活着的在前行死去的埋在崛起的土层，野狼
　　狰狞着湛蓝的眼睛
　　
　　●
　　
　　三十年前我寻找过，那里有开垦的农田遗址
　　我看到一些经年的藤蔓和海贝的遗骸
　　草很深，有一些开着白色的野菊
　　开着小花的黄芪
　　
　　它们在风里簌簌的幻想。我想发现一些什么
　　我没有见过祖先的墓地，连一捧土
　　也没有留下印痕
　　
　　一块腐烂的桦木被虫子参透，落着粉末成了孤魂
　　我捡拾起一块骨头，不知道是人的还是
　　动物的，我把它们埋在尚存的
　　洞穴中，也埋藏了我的灵魂
　　
　　●
　　
　　那些野草似乎笑着说，那些意象的藤蔓也怀疑
　　我的诚意，只有脚下贫瘠的土地坚信我
　　它知道、明天我的遗骨也会
　　散落在这里
　　
　　那些信仰不在是嗜血的杜鹃，那些坚硬的翅膀
　　不在向北，不想漂泊延续着旧的踪迹
　　我想有一些野百合或许鹅黄的
　　雏菊，在春天会来到这里
　　
　　●
　　
　　谢谢你、蓝天上的白云，只有你没有忘记守护
　　这泥土里的野鬼。他的后裔还在漂泊
　　不是你那样艰辛
　　
　　他们向着更远的方向，他们学会了异族的声音
　　但是肤色永远是黄色，根系
　　牵绊在东方的泥里
　　
　　悠悠的云、你似乎想转达一些心系，我看见
　　你眸子扑朔迷离也嵌着雨滴。谢谢你
　　给他们带上一个夕阳的慰藉
　　
　　2010－12－07.11.13
　　
　　
　　二.镇纸
　　
　　看来这一个冬天、我的手靠你的热、才有灵性
　　看你浅暗的花纹如我手掌一样密集
　　相术说、这是一个多愁善感的
　　男人，我却不以为然
　　
　　今天为了一个灵感的花絮、我不得不在你的温度里
　　活过来，今天我不能死去。我想知道
　　你有亿万年的存在和今天的
　　魅力；幽蓝的方寸
　　
　　今天只是鲸鱼的一片鳞在我的土地；此刻、我握着你
　　坚硬又炽热的身体，热融化开我惆浊的
　　血液，我从午夜的弥留中醒来
　　那呻吟和惨白
　　
　　那些须弥没有意义的回忆，我只有在触摸你时、知道
　　燃烧和火在冬天的气息，你用你平平仄仄的面
　　抚摸我苍亦的脸，我感觉
　　真实的存在
　　
　　我经常遗忘，在我枯寂的时节，你默默地的躲在书桌的
　　一隅，那绿墨色的厚重陈旧着沧桑，那
　　打磨过的粗粝不在，只有
　　冷漠和寂静暗示
　　
　　一张浅薄的宣纸被你压出儒雅的痕迹，她不在轻浮
　　或张扬，穿透的墨韵成为一种时尚高高的
　　悬挂着。你沉重地低着头
　　不在说话
　　
　　白与黑的世界被镶嵌贩卖典当、或许成为资本和文化的
　　锦衣，那些赝品沉睡在保险箱里，火焰燃尽了
　　颓废和摇曳的苇箔
　　
　　（那些历史和文明构筑的都在硝烟里化为灰烬）
　　
　　你还是那块没有褪色的镇纸，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我握着你、有夏夜的清爽、秋季的喜悦、
　　冬季的苍凉、一种感悟浸透和延伸
　　
　　那是思想和魂魄吧？赋予的是比肢体还坚硬的秉性
　　
　　2010.12.6.12.43
　　

北方夫子

你还是那块没有褪色的镇纸，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我握着你、有夏夜的清爽、秋季的喜悦、
　　冬季的苍凉、一种感悟浸透和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