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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2019年诗选

海氏

海氏,1965年生,八十年代开始在民刊、网络写作,2000年后一直坚持自媒体自在写作,居住南京。

民谣幻想曲

1

这一日梦到身处民国
我送你们一把子弹和一篇檄文
如果你们因言获罪了
那就改用歌喉吧
唱得窗外一阵倾盆大雨
把老城区的颜色冲淡了几分
那些三三两两有欲无望的撑伞者
看他们把街头点缀成荒凉
但请你们至少不要对自己妥协
乌云带来了黑暗
和夜晚还是有所不同

2

他说你们曾经都是牛逼的人
如今嗓子都沙哑了
而且声带发声不清不楚
每个年头都有独特的音律
大家都能听懂
那个民谣吉他弹唱手
从酒吧出来竖起了衣领
如此寒冷的这里还不是北方
他们说淮北就要暴雪将至

3

就像李志的鸡巴找到了爱情
你们从东南亚寄来明信片
我只是庆幸快过年了
应天大街不再堵车难行
我一手搭在方向盘
一手调频着尔等的歌谣
眺望报恩寺还是那幅时尚的样子
江宁路已经看不见多少行人
我带着记忆上班
带着呼吸回家

4

近几天竟然流行起认怂了
我发现卖菜的认怂了
教书的认怂了
指挥棒认怂了
随地吐痰的认怂了
我说你们认怂了也没啥丢脸的
不就是有点恐惧看起来滑稽
如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
哪个不自带几分滑稽
不小心的话喝水也会溺水
唱歌突然哑巴了

5

画家给美女裸背画了一副翅膀
自由向现实妥协了吧
画树林画棉花的颜色越来越暗
他们可以骄傲地说白内障了
孩子们天天玩着暴力游戏
自己的角色定义不清
父母的年龄还能保质多久
国王以后就是小丑
我所热爱的被厌恶的俘虏
他不是流亡者
为何要出国

6

我拉黑了你们只是一种态度
哪怕佩奇哼哼着猪年将至
值太岁的冲太岁的都是犯太岁
出门的小心血光之灾
等到正月来临我们一起举着蜡烛
你说他们会不会禁止燃火
别忘了当年翻着日历数日子的快乐
现在翻书的都是寂寞的很
你们来了我就唱几句
冬天大不了把南京当成北京

2019年2月2日

孤独是散步在路上的资源

我们总是等待别人喊自己的名字
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另一个人
就像正好赶上一班地铁
被人推上车厢
甚至被挤的正好坐下
这时表情就隐藏在身体里
除非遇见熟人
否则不会浮出表面
因为我们生来害怕对陌生流露
担心再也回不到原型
这个时候自己的名字就是
一种可有可无的忧伤
无论怎么喊
也只是他人嘴里的称呼罢了

当一个人的文字被五百个人看见
就成了一种罪
我们就应该在出口成章时忘了自己
给自己打上双引号
在户籍里对曾用名发一会呆
或者安慰自己喝酒断片了
记得克劳德.西蒙
用晦涩的语言把战争停留在公路上
反正荒谬和愚蠢总是伴生
也就慢慢释怀了

我们的祖国在另一个空间
它和我们总是隔着时间
如果你非要一个人徒步回归
孤独肯定是必须的
我们不能因为欲望误解自己是野兽
不能每天为买菜烦恼
荤素只是当时的一念之间
吃饱喝足能忘了很多事
也不需要把和谁谁的关联
记得那么清楚
我们曾经路过了谁谁
那是他们该纠结的往事

一个人严肃的时候就看看动画
或者在午后的茶馆
看朋友们的画帧逐渐变慢
声音也开始减速
我们可以为一个话题度过一生
或成为别人一生的话题
这一切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看你们怎么想

2019年2月18日

写在饭局上

我们都爱吃猪肉
尤其是猪年还没有疯的猪肉
饭局一般来源一个借口
把所有人放到艺术主题里
显然酒香是不俗的
但还是会出其不意地喝痴几人
看他们认真地展现自己
然后又沦陷到一些礼貌的言辞中
让我这种漠视存在感的人
有点似是而非

我们总会莫名其妙坐到陌生人中间
甚至不需要表达什么
就会成为别人生活的陪衬
这时最好把他人当成一面镜子
观看自己是如何演变的
或者突然碎了一地
纷纷地错过了某段故事情节
没有欲言又止的日子是无聊的
但不无耻

我们既然春天出来喝酒
就不要秋天或冬天说出来的调调
把男男女女圈成一桌
这不是击鼓传花的游戏
虽然每个人都当自己是局外人
有些活生生的对话
不是心情缺席就能解决的
首先一些人因酒精说出真话
另一些喝水的人会想
那么撒谎的定义是什么
有一条鱼从筷子下游了出来
我们内心才亮起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2019年3月30日

一系列后续发生的事情

1

有时候为了听一首歌
某种力量会把你和主唱封闭在一个空间
那里没有乐队也没有观众
即便你此刻就走在街上
或站立在地铁车厢拥挤的一角
你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嘴
咬住你的耳朵不放
让你倒立在自己的世界里
像被下了禁制
然后你听到主唱音调一变
回到了现实顿感颓废

2

你把手机刚对准一个陌生人
就被他的目光刺穿
你仍然坚持按下拍照键
自己和图像同时变成了黑白
这时你的世界里没有权力
只有光影的强弱
和一串机械的焦距声
你想你应该捕捉了真相
或者可以在公共场所展现自己
结果你有了寻衅滋事的动机
自己还没发现

3

她的拇指在你的脊背上滑动
你只能听见喘息声
你觉得自己如果不出痧
就对不起这个周末的下午
这么难得空气清新的好日子
阳光灿烂而且不冷不热
一个拒绝油腻的男人
躺着被推出了油

4

后续的一些事情
就属于默契的范围
你们一边交谈一边翻看手机
相互交换无聊的时间
一个话题可以被拆成几份
总之坐着就是一种状态
谁都不想打破偶尔出现的沉默
交情就是一种不知道尴尬的关系
哪怕你看到他都落了灰尘
也只是想了想肯定有一阵风
早晚会吹过来

5

你参观了一个摄影展
觉得这种形式已经老套
为什么还有人热衷
你想告诫画家朋友办画展
和出诗集一样属于自娱自乐
卖画可以采用市场营销
但卖诗句就需要把自己豢养起来
侥幸遇到主子时
把自己的长相抹去
甚至做好放弃呼吸的思想准备
让你热爱什么
就热爱什么

6

当海水清澈到不好意思跳进去
你就发觉自己是属于污染源
才会有觉悟从哪儿来就滚回到哪儿去
这是你从垦丁回来后的碎念
积累下来就让自己不能被他人亲近
你开始苛求周围的画面感
对人为的痕迹耿耿于怀
这时罗辑拍一张自然腐化成形的壁图
都能感动你
这种后遗症会持续到夏天
你从污浊中跳进泳池
才会慢慢原谅自己
旅游有风险
莫要自暴自弃

2019年5月10日

构思片段被记录的句子

你们就在屏幕的后面
我听到咀嚼声和鼻塞的呼吸
我知道有很多窥视的目光
不经意或者充满了恶念
甚至带着欲望和猜测
如果世界被分割成观察和被观察
我永远属于被记录在案的一群
又或刚从大数据里分析出来
好像我生来就是奸情一样的存在
被含糊不清的口齿叙述着
你们把监测当作驾驭人性的工具
你们高高在上
又看似葵瓜子最佳的时间伴侣

我一直嫉妒长篇写作的人
把自己锁在一个乡村
慢慢地等着一章一章的文字发酵
现实不过是介于真实和推理的画面
怎么被人阅读
或者部分阅读的角度已经对立
那又关写作者什么事
他只需要醒来推开窗户
再走到屋外的草地尿出来
然后把自己第一个荒诞的念头
顺着语感记录在本本里
也就完成了一个过去进行时
接着考虑午后和以及无聊的夜晚该如何打发

而我在都市与另一些人从饭馆出来
继续找一家咖啡馆
把自己的心情不断地放出来透气
几杯水喝完起身走过长廊
打量座位躺椅上各种雕塑一样的人们
试图也观察一下他们故事的轨迹
但走进卫生间尿出来
憋着一口气离开的时候
所有荒诞的念头还没找到语感
便统统消失了

2019年5月22日

今日小调

1

因为某某的一个电话
我的股票投机进账过万
于是安慰一下扭曲的内心
至少我的诗歌从不挣钱
我是一具拥有纯净心灵的腐烂之躯
烂到柔软无比
适合模仿慵懒的情人
他们又说
一切肉体的存活都是为了逃亡
或者谈出一个很好的价钱
为手感而养护着

2

这个世界放弃底线是没有伤痕的
只有良心逼你躲在厕所哭泣

3

其实再远的消息也会突破封锁
让你选择怎么接受
这是信息时代的敲锣打鼓
不是你放弃欲望躲在河边钓鱼
就能忽略掉本心的
更不是指鹿为马就能聒噪蛙鸣的
我搞不懂怎么有这么多人
比我还不要脸

4

想写一点文艺小清新的东西
微观到雨后嫩芽的细节
或者学学某女养起金玲子和刀螂
温柔到骨子里的味道
才是活下去的理由
她大声地说我养的不是小强

5

抓拍是一门学问
罗辑说不到炉火纯青不能偷拍
我悲剧了
闪光灯害死人
我是一个小小摄影师我怕谁

6

人活着不能每天都那么深刻
面子需要休息
不能让小鸟飞断了翅膀
马儿跑断了腿
我们需要几次对饮才能结束一些话题
等你漫不经心在别人的地盘
为寂寞买单就丢人了

7

午觉醒来又涨停一只股票
貌似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啊
只要你们还不属于打黑的范畴
无耻流氓就听起来有点暧昧
不过多听了几首民国的歌
就真以为自己革命了

2019年6月19日

所谓名声

我已经习惯了非主流、民间和地下这些标签
尽管到我这个年龄
应该有张照片或者百科
放在某个正式的地方
然后不需要自己出面解释
就会有人用各种评论
把我框起来
供大众指指点点
每次一想到要被当作陈列品
就会一阵恶寒
连脂肪都会抵不住抖动
内心部分的自闭
一直与我的虚荣心格格不入
有多重人格不可怕
可拍的是他们彼此看不起对方
小时候梦到自己的照片挂在天安门上
还有全班同学对着我朗诵
吓得我被尿憋醒
看到老姐瞪着我说
你小子睡得像个土匪

2019年6月21日

靶子

你不会相信一只老鹰会出现在南京上空
因为没有足够的碎肉
你只是单纯想找一个靶心
紫红色或者蓝红相隔
你多么期待有一群人跟着你高呼
命中了,大家看命中了
而你这时突然发现
自己和靶子没有任何过节
它不过是一个虚有其表的伪对手
想到这里你顿时失去兴趣
甚至对所有的敌人都失去了兴趣

2019年6月23日

我不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
是因为不喜欢咖啡色
我总认为咖啡色是弄脏以后的黄色
比如奶黄馅的包子
送进我的嘴里吃的不是奶香
是纯黄的心动
我没有理由去否定一个大众爱好
所以我仍然会去星巴克
为姑娘们点一杯香草拿铁半糖
听她们胡诌八扯
也许她们也有几分思想和情感
说起话来像作协会员
当然我一定是会走神的
盯着她们嘴唇上的咖啡汁
时不时递过去纸巾
反而都被她们视作了温情脉脉

2019年7月17日

没完没了

1

当我们一起沿途休息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有人佝偻,有人已经大腹便便
我们习惯注视同路的人
而且习惯了他们的生生死死
从喜宴往返到丧宴
已经描绘不出我们的表情
不再是表面上的冷漠
或者说年龄本身就是一剂麻醉药
开始厌倦了你我之间
他你之间和她他之间的种种
我们同路不代表我们需要并排而行

2

如果说还有意义这一类词
我们之间其实不需要留下痕迹
一切都是被摁倒在地的虚无
当有一个人踏过去
其他人就会跟着踏过去
当然更多人觉得这无所谓
谁对谁有所谓那是烦恼的根源
总会有人一再坚持
成为一路上讨厌的存在

3

我们有什么样的嘴脸自然就会有
什么样的表情,不要
再照镜子里的陌生人了
做一堆静物没有什么不好
踏踏实实做一堆有机物
以及核糖体蛋白没有什么不好
今天我们可以选择成为景观
明天可以把一部分景观分类成垃圾
有生有死才不会无聊

4

我们来一起玩跳方格
左脚蓝色,两只脚黄色
再右脚红色
当我们跳出了绿色
本质上我们只是肉色
缠绵交媾在一起还是肉色
即便我们的思想再有无数色彩
我们他妈还是肉色

5

我们天生就应该是失眠的敌人
应该是耳鸣的敌人
我们的印堂就应该开出
只有自己看到的莲花
当我们感到气脉不畅的时候
死亡就是我们应该挑衅的
最后一个敌人
我们可以选择和他谈心
可以讨价还价或者耍泼打滚
我们终究会成为敌人的一份子
我们就是自己的敌人

6

我们应该淫荡到什么程度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好比罗纳尔多对于女人
奥黛丽.赫本对于男人
所谓程度,频率,鬼叫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时间和空间上面
不是猜火车和跳房子那么简单
我们很多人虽然不肯承认
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
傻瓜吉姆佩尔

7

大清早不能没完没了
就写到这里

2019年7月25日

有时候姿势比人重要

你坐在我的对面
我都开始忘记你是谁
只记得你的姿势曾被定成画面
我以为这样会生长出什么来
掩盖一段羞辱的过往
在上面随手撒一些沙土
肮脏的清白就会出现在尘埃落定
结果我发觉
一切是那么多余
在世间弄清真相该多愚蠢
除非你去亲手改变
非要做一个阅读以及愤怒者
可悲又可耻

2019年7月30日

性格

我们热爱流动的艺术没有定式
我们热爱无根的风,分朵的雨,沉默的鸟
飞花走石,和无人察觉的失落
当我们念念有词
那一定是某个瞬间被自己溺爱了
感性之人随时可能在任何时候
任何地方,为任何事情
间歇性失常
如果把美好的都留给别人观看了
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2019年7月30日

谁知道乔治.奥威尔《1984》

2025年三足鼎立的某个大国
冬日,午后,阴到多云
我们吃完最后一顿
便赶赴刑场了
那里遇到很多诗人、作家和画家
曾经在酒局,在画展或者某个沙龙
有熟悉,稍微熟悉,也有陌生
喇叭里播放我们的罪行种种
一个集体不需要个性腐蚀的艺术
士兵让我们脱去衣裤
全部都要赤裸
男女们虽然冷的发抖
但彼此打量,欣赏
某女用手指比划素描着
一排接一排跟着队伍和枪声
我看到前排老友倒下后
小鸟朝天翘起
等轮到自己列队
猛吸一口气,被空调冻醒了

2019年8月15日

我们周围充满了平行世界

神秘主义者出现在这个城市的时候
我还在家里涮火锅
研究成都的底料和海底捞的差别
他们包围过来悄无声息
有些人已经占领了媒体大厦
那里有值班睡着的孟秋
我知道再也没有人会对全民发声了
我们除了一身蛮力
就只剩下在一片盲目中
失去信仰,是的,基督教堂在燃烧
我把家里的佛像包起来藏好
尽管下午和罗鸣还有一场酒局
可能石扬路已经枪林弹雨
想象着罗鸣把印着自己头像的酒
倒在大腿的枪伤洞口里消毒
打穿了,他一个人孤独地嘟噜着
这一天无疑是漫长的
城东的沦陷不会影响吴晨骏
他在描绘另一幅画面
顺着这幅画面的情节发展
罗鸣会带一个歌女打车来接他
我们约好在茶客老站聚集
我蒙面带上一个红袖章
在街上急驰,街头狙击手纷纷瞄准我
看到红袖章就各忙各的了
我第一个闯进1912街区
看到一群姑娘沿街抱头蹲成一排
一个蒙面枪手在一旁点烟
没人知道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我进入茶客老站包厢
削瘦的韩雪正在努力剥瓜子
好让他的手可以停止颤抖
我掏出一个红袖章给他
他戴上以后眼眶就更深了
恐惧有时候就是少了一种归属感
当你知道自己是真相的一部分
就会很快平静下来
直到朱庆和进来的时候
我们才发现他除了红袖章
还穿了一身制服,某种军事力量的
他笑的很厚道
我想这是他平时的个性
和现在的身份没有丝毫关系
吴晨骏在哪?他问到
这是今天我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我问自己的
罗鸣是否还活着
万一罗兰还没出生
战争就结束了,她妈会不会放弃
我思考的能力是分饭前饭后的
我们去哪里吃饭好呢
我口袋里还剩三个红袖章
鸡鸣寺方向传来爆炸声
南京很快就要易主
我们都沉默了
我想起吴晨骏笔下的外星人
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就小意思了

2019年10月20日

某些经验

我在想关于“处理”这个词有几层意思
有情绪和没有情绪之分
也有主动和被动
它包含解决、安排和减价出售
甚至干掉某某的意思
作为一个研究法律的钉子户
发现在法律之外还有处理手段
是可以用来百搭或炸糊
好比跳格子游戏不是体力和技巧
决定胜负,你玩不过有粉笔的家伙
他可以随意把格子画下去
你不服你就可能被赶出游戏
经验论者说被游戏规则束缚的
一般是搞艺术的高情商
但智商远低于政、商一族
所以不要奇怪艺考之后的高考分
几乎低到了白痴的程度
好在高智商往往伴随阳痿
卡利.西奥蒂诺为此写了一篇
“为什么我们喜欢与艺术家发生性关系”

2019年11月7日

加缪

他说秋天是第二个春天
意思是说落叶成花
那么有多少个默尔索在周围
彼此观察而不想说话
即便有人跌倒了
众人感官里只有扬起的灰尘
像一段慢镜头的回放
我们都微胖到不想运动
至少是把这世界看成一组图片
你会想撕毁一张脸或者一个建筑
旁观一个生命的消逝
但我们都不能说他目中无人
一个人本来就可以活的很简单
一杯咖啡或一把椅子
就能有一种很完美的幸福
和别人无关的幸福
孤单的幸福

2019年11月7日

爱尔兰人

我们只能意淫一条河里
扔进各种枪支
活着时解决各种问题
然后把现金塞给前妻或孩子们
我们想象始终有一个酒吧
在等着我们光临
准备好一些进口的牛排
和红酒,一个女招待
走到某人身后帮他拔掉一根白发
这样的日子会慢下来许多
甚至被带入到影视剧中
忘了自己本土的生活
事实是我们会沮丧
像个长不大男孩
遗憾一生没有拥有过一把真枪

爱尔兰人这部电影
会让我们与历史上自己热爱的
角色开战,我们希望获得的胜利
为自己赢得表演一场随心所欲的口技
脱口秀或在镜头前放肆调侃一下
一生无法被幽默的主流人物
我们至少还有人想带上家族戒指
像披头士一样演唱
或像路人甲一样远离是非

2019年12月14日

年末将近

1

当我们想给大门留一道缝隙
让自己的旋律传出去
一颗心就会跟着摇摆起来
好日子一天天过去
坏日子也会熬尽
这时苏格兰风笛最会煽情
我买了一套马利牌油画套装油彩
却失去了备好的画室
你问我还画不画
我说买颜料也是一种行为艺术

2

每一年都会有末日来临
我们想把它横架在刽子手身上
邪恶才有带走邪恶的权力
其他人除了冷眼旁观
心里明白就好

3

我们想要追忆一些不存在的理想
好像要把空气温热
进入眼帘的是孩子们披上棉衣
夺门而去的笑声
我们会感受到空气的湿度
其实来自于星星点点的自嘲

4

一个猪瘟肆意的猪年
我一个属蛇之人从自己的处境
就可以一目了然天下的大势
你再自信也得从车上下来
打量干瘪的轮胎
好在年末将近

5

你以为你读了一篇散文诗
其实只有几行字
点破了此刻的心情
炉子上水烧开的时候
你还没缓过情绪
就中断了你构思的句子

6

我们周围还有多少
可以用纯洁形容的情谊
消除这年份带来的所有紧张关系
男人之间或男女之间
或不男不女之间
不过是把我们的欲望
演变成了一段文字游戏

7

我用针挑破手指
也没找到痛点的位置
我想一定有一群红血球在嬉笑
好让自己的羞耻感变得幽默
肉体就是这么难以驯服
和自己越来越疏远了
你想知道年龄是什么吗
就是与肉体逐渐疏远的漫长过程

8

越来越沉迷一个人散步
一个人吃饭和一个人睡觉
妻子该沉重的时候依然会压在身旁
呼噜声是她不经意地证明了
我始终还在人间过日子
尽管我的心思早已渡劫飞升
俯瞰天朝,心怀悲悯

9

我突然想到音域这个词
在我听了琼贝茨演唱的500 miles
在音乐中可以真挚地混乱
不切实际地活着
我们的声带可以不关听觉的鸟事
沙哑或者尖啸,就像相恋或者分手
甚至如果情愿也可以客死他乡

10

我一向羡慕把爱好当作职业的人
为了糊口而执笔,面对他们
能把一个陌生的自己
圈养在心房一隅
我觉得自己身在天朝的江湖
没有双重人格都不好意搞艺术了

11

年末难免有些悼念悲伤的主题
好像一年总要相互诀别一下
大家的交情才能加深一分
面对医院、殡仪馆、墓志铭这类词
尤其吸引他人的眼球
消费死者其实都是在自我安魂
我觉得每年给这一年的自己
道个别,好过千句佳话

2019年1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