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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古:散文随笔作品(六篇)

  坐对大河

  隔岸相望,以另一种心境去面对黄河时,黄河又流了十八年。十八年前的一个黄昏我驱车扎入黄河东岸的大山峡谷里,然后到黄河边看黄河,说不出的激动、兴奋。那时的河是二十岁的我,被晚霞煮红的波涛是我的血液,心中的浪涛翻滚喧虺是如何的抑止不住呵。黑影幛幛的山谷里一派漫延飘流的青烟,青烟下是一孔孔喷着火苗的窑洞,这是清水河的窑沟瓷厂,那火苗在黑暗中跳跃、抖动,似斗鸡的鸡冠。我记得参观后我留下的第一句诗是“黄河经过这里的黄土塬,瓷模便开始旋转”。瓷模在东岸的山沟里悠悠转了十八年,我又一度来到西岸的黄河边,留下了另一句诗,仍然是十八年前的场景“世界座落在泥胎上/火苗像初婚的血。”(《诗刊》97.9.头条)我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遥望对岸渐渐暗下去的山峦,听咕咕水声,听对岸隐隐的开山炮声,想像着瓷厂里那迥异于任何地方的鲜亮火苗,一个一个镜头拉近,一个一个画面被浊涛淹没了。

  河东岸的和林县我工作了整整九年,河西岸屈指又九年多数个月。两个九年间我抱定那虚妄的目标、奋斗,志如磬石,失落、挫折、“江流石不转”,如今看这脚下,就是“石”也转动了,我心能不移吗?恰恰是这“不移”造成几许“遗恨”。这河、这景,来一次变一次。浩浩波涛,森森峡谷,浊流狂荡凶险,噬咬扑打着岩壁,九年前这里是荒凉的、是河与岩的搏斗景象。这后一个九年中,人与河与峡谷展开了一次旷日持久的战斗。岩壁上斧锤叮铛,岩壁下河声浩荡。驻足崖顶、倒吸一口凉气,“天崩地裂、浊流奔涌”,万古洪荒以前的造山运动大概就是这种场面吧?看万丈悬崖下小如火柴的车、帐篷、蚁集的人群,那是九三年小沙湾工程的繁忙景象。大山一眨眼,黄河又过了六年。这里却经历了沧桑变迁。人群、车辆、帐篷不见了,代之以整洁的引水设施,几条引水管扎入河中作龙吸鲸吞状,崖顶水池里涡流雷响,黄河水澄清污泥后龙腾蛇盘般从管道直奔黑岱沟露天煤矿。惊讶。赞叹。河在历史书里是那样凶顽、野蛮,河在现在的脚下又是这样的乖顺文静。

  又一次坐在河边时,夕阳正欲西下,面对悠悠的河、悠悠岩壁,是谁驯顺了谁呢?黄河还流着黄河的水,我的脉搏还流着我的血,有一种什么精神失去了呢?又有什么像瓷模将你塑起成形呢?这十八年大地转了十八次,黑夜,白昼交替着,黄河象缠绕在瓷罐上的蛇,醒时狂啸,睡时宁静,不舍昼夜地流着、从唐古拉山到宁夏、从河套到小沙湾,从《尚书·禹贡》到《水经注》,从《水经注》、到唐宋元明清,贯穿史册,枕着史册,而我将在何处观望?又能有几个十八年?面对人类的每个业绩,脉管里的血仍然是火苗那样鲜活,还是陶片一样陈旧呢?

  碎了的都能拣起吗?

  初谒老牛湾

  我还想到那个地方去。说不清是魂牵梦惹,还是深深眷恋,有一种诱惑将我的心紧紧地绑在了那个地方。像一个痴情女子切盼眺望着他远去未归的情人,像贪财奴在某地丢下他一生的珍宝,我甚至对那个地方的渴念有些不安了。

  自从万家寨下水踏上汽艇,溯流直上几十里,看身后玻璃刀划破蓝玻璃一样的雪浪,我的心就划下了深深的痕迹,更不用说其它景物啦。

  那河两岸陡立的峭壁、刀斫斧砍般逼近你的眼睛,崖隙岩缝间泼洒的滴滴墨绿,洇染成一团团绿云,是苔,还是树?在水光云雾中朦胧难辩。碧流柔滑,像铺展的蓝色锦缎,在艇尾雪浪的后面弥合。峡回峰转,两岸愈加险要,水面时窄时宽,岩崖刀切一般直立千仞,崖顶峰峦连绵,怪石作牛马、饿虎、凶狮、鹰隼状,使人目不暇接。正当你惊愕之时,又转入一峡谷,右侧出现一平夷沙岸,于烟云蒸腾处是峥嵘的山岩,岩上有一石头城堡。大家呼船奴靠近水氵矣,舍艇登岸。从沙渚边攀延而上,登巨石,过槐林,刚上一山腰,见石砌城堡累累落落负坡而上。庭院错落、窑洞毗连,多半倾圯坍塌,一片残破凋败景象。无论窑与墙或栈道石径,一律呈苍白色,石缝间生蓬蓬蒿草。院门孤矗,门板青黑、门框已腐败,仍呀然半开,院内荆窗深敛,锁一钥黑暗。院与院间有石径穿插,野蒿杂草间一线时断时续。路为凳,则盘根错节;墙已颓,为累累陈迹。石径久雨,枯中渗白;树争蛇道,枝藤盘搏。我不知是坠入五里云雾还是在画中,让这颓败之美震撼了。过几个洞门,登上一高地,临风远望,黄河渺渺成一泓清碧,环视该堡乃座落一孤岛上,三面临水,一侧倚山,堪叹真乃绝境也。俯瞰山角,深树白沙,沙陂水湄边横旧船数只,舱口向上,无人野渡口唯石矶上水痕澹澹、涛声隐隐。

  从石墙间穿岩缝而上,愈行愈陡,杂树怪石相挤。白云卧青岩,撵不起赶不走;灌木丛霸道,推不动拨不开。黄鼠奔逐,成这颓垣之主;蛇径容足,恐兔行犹屈。好容易攀至堡顶,到一片开阔地。见三间石屋抱几株古槐,疏疏落落。屋顶堆满黄灿灿的玉米,檐间几串硕红的辣椒。门前积一垛黑色紫荆,古槐倚离离石墙,洒淡淡树荫。树下鸡三两只,唧唧相唤。院左侧有三蓬枳芨,两株枯树、作枯笔画、铁杆掠掠。卧石五六尊如犀牛卧塘,尽是拖锋画就,线条或逆折或滞涩。

  突然木板门吱哑一声,出来一十二三岁女孩,蓝衫花裤,脑后梳一涮小辫,见人疾走似羞似惊,有古典美人之态,从墙外走来一老翁,虽衣装破旧,贫而不俗,相语后延请我入屋。从门口探头,见院内屋内一律青石铺就,平展踏实,磨砺多年,明光可鉴。我和建中答谢老翁,为其摄影,答应过月余送照片来。老人延请不得,忙自己的去了,留下簌簌老槐和一大朵白云伴我坐在巨石上遐思。

  这户野人家莫非神仙,在这拳头大的石岛上怎样农耕、何处狩猎?为何在这样贫困寒惨境况下,庭院收拾得如此清雅净静,没有污秽垃圾。茅檐几世不扫,是清风代理?菽稷无田,岂宵汉牛郎为耕?牛羊不牧,而白云成群,鸡鸣天间,唤醒曙云海日。唐尧之遗民欤?葛天氏之遗民欤?我真想留下来,与该翁于大青石上凿一棋盘,月朗星稀之时,闲敲棋子;或推一牙小舟下水,于一脉明丽中钓几鳞美鲤,以此终老一生,又怕美梦成恶梦,丝丝闲云骤变成滚滚乌云,使一绝美之地变作聚盗的袅巢,喊山喝水,覆击商贾行旅。更疑此地为黄河上古部落所据,黄昏降临,老酋长正凝立古堡上,为部落主持祭祀。部落民众头饰羽尾,面涂白垢,手持戈戟作踢踏舞。而大石中央燃起熊熊大火,天穹低垂如硕大铜鼎,黑烟绞拧,蛇立而上,火舌舔着鼎底,吟吟而唱,风掠掠而歌,牛角号呜呜而号,使人回到洪荒时代,感到簌簌草叶下尽是偃伏的野兽,倾刻又还原成横卧纵伏的石头。

  但此时鸣响的不是牛角号,而是水滨催归的汽艇。无奈,只得走了,一下子我也仿佛石化了,腿重如石柱,心重如磨盘,我甚至一步也不想挪动。

  据打听, 该岛名老牛湾,老翁的爷爷的爷爷就在此居住。原为驻军之地,远处有烽火台、堞楼,还有乾隆年间石碑。此地既不宜农耕,也不宜牧猎,驻守者举堡迁走后,就成为废堡,只余几户老翁老妪居住生息,贫苦困顿非一般人所想。能耐困苦空守伯夷之操、终老首阳山者岂非神仙乎?

  与我同游而钦慕向往者还有作家张秉毅、王建忠等,但如果再来登临拜谒,同我者还有谁呢?且又在何日?

  猪颂

  天下第一大智大勇者,猪也。乐以忘忧,临刀不惧,就案头而昂首,孰可比乎?夫人类自结绳以来,上自乎皇帝下自乎庶黎,未尝不以人生之苦厄戚戚也,不以显达而又欣欣也。然猪不以一己之事为念,宽怀大度,居而安、食而甘、眠而酣,就草庐土穴而不辞,逸然卒岁,令古隐者惭,虽贤者为之赭颜。

  一日,有问猪以政事,答曰:“吾治天下者三:衔恨勿放,方能败其仇;任犬作恶,方能振其威;藏污纳垢,故能成其大。”闻者惊愕,曰:“若斯治政则余有一事敢以烦执事,君之行与君之言奈何相悖乎?”猪曰:“形为猪者非猪也,形非猪者猪也,此之谓似是而非,非是而是,猪非人而圣贤,人非猪狗其行乃猪狗之类也。”闻者笑而默许。

  很多词消失了

  很多熟悉的词消失了,很多新词又产生出来。消失的词退出使用进驻辞典,新词便占领人们的语言纷纷到报刊上签到上户。退出与出场,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过去和一个新时代的到来。电脑算其一例。

  有了电脑,接踵而来的词如“上网”“联网”“网友”“网上猫”等成了时髦。而曾长期领风骚的算盘因电脑和计算机的广泛使用悄悄隐居了。连带它的词如“归除”“剥皮除法”“口诀”等熟语也就销声匿迹了。在我上小学时,珠算几乎占半个学期课时的内容。而在我孩子的小学课本里只占一两个课时,就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十五年前,我独坐空堂,桌上放一架十七位的紫红木框大算盘,我蹬展五指,“手挥琵琶”地操练那一串串木珠,“噼哩啪啦”整个办公室走廊里一片脆响,那是怎样的痛快淋漓?那是手的绝技,是大脑在手上的醉舞。我那状如兰花的五指踢打蹬拨,泼溅着音乐的浪沫,姿势又是如何的潇洒啊!那时我的手可以和最伶利的口比赛,当巧舌如簧的报数还未截止它的尾音,我的手下一串数字已经出来了,而且毫厘不差。以后的日子当我用一个指头点计算器或电脑小小的数字键时,就象抡完大板斧的壮士去捏绣花针时的蹩屈。

  我并不反对进步,但对过去确实留恋,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怀呀。是的,劳动工具的进步是一个时代进步的标志。当女儿无限向往桌上有一台电脑,而我将其提议正式列入下半年家庭重点项目投资时,我怀着对新工具的期待和旧伙伴抚爱的矛盾心理。从书架底层的间隙里取出那架已经尘封的紫木框算盘,仿佛又听见一阵噼哩啪啦清脆的音乐,那是我年轻时骨骼的脆响啊。

  “算盘——”女儿瞟了一眼,在她的眼中算盘只是一个词附属的一个闲置的物体。对于我却代表一个时代,那每一颗沉默的珠子都曾是响亮的一个日子啊。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很多事物消失了,连同它的词儿也将退出语言。可算盘在我的记忆中只要轻轻一触动这个词儿,每一颗珠子都会在我静默的心底清脆地弹

  断续烟历

  焦灼、或者无聊的时候,男人们常常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我也一样,不为那烟的酸甜苦辣的味道,只为那一圈圈袅袅上升的青蓝色烟缕,似断似继、飘飘渺渺,思绪也随着从有形走向无形,直到想不起刚才“我在想什么来着”,按息烟蒂。多少时候的多少场合,有过多少次的焦心煎熬,就靠烟将其淡化,麻木迷幻中那段灼痛的时间变成灰烬、渐渐缩短……

  真的。我手里夹着的时候,嘴里刁着的时候,并没有想是低档的高档的什么牌香烟。恍惚中它们的装束由朴素走向浓艳,再由浓艳走向华贵,带着显明的时代特色。一些牌子不知不觉间消失了,什么“黄金叶”、“恒大”、“海河”、“太阳”、“千里马”、“红卫”等等,而有些突然从远去的历史中挤出身来,新的穿戴后一亮相,引起市场的喝彩。像“哈德门”“三五牌”,吸一口,能慢慢地品味出历史的味道来。我的烟令不短,可以追溯到我儿童时的文革时期,一个机会一晚偷抽了一盒“红卫”牌香烟,结果醉得像晕船。后来屡戒屡抽,一直断断续续保持一般女友的关系,偶然一封信一个电话,然后一段时间相忘于江湖、无声无息。或者像个业余音乐爱好者,闲下来将那根弦锯两下,一直没有进入角色。但花花绿绿真还抽过不少牌子,甚至试过水烟,用羊腿骨捅开个孔,大头的一端倒叩个子弹帽,将水烟的金丝揉成碗豆大的球往壳坑里一按,凑到水烟灯上深深吸两口,“扑”地将烟渣吹出,那动作和神态大概只有抽鸦片的比得上。不过,鸦片和鼻烟啥味道,我没有试过,倒是农村的小蓝花旱烟叶味道我至今还记得。吸小蓝花最讲究道具,长长的花杆烟枪,头有黄铜的、白铁的,嘴子有玉的、金属的,还带着烟抽子,掏烟油用的铁丝钩子。烟抽里装着烟叶晒干后揉烂的青灰色碎沫,装上一锅,用火镰垫上药棉打着,然后点燃,蹲在田头或冬天的炕头上抽,那甭说不是一种幸福。

  在我的记忆中二老爷有一支三尺长的红花杆烟枪,走路干活插在腰带里,抽时用两手,一手架着中间,另一只手护着靠近烟嘴的地方。患了半身不遂后,他用灼烫的烟锅探过去打猫,那只花狸老猫一看见探来的亮闪闪的烟锅,就眯住了眼睛缩回了脖子发出痉挛的惨叫,咽哑而绵长。这时玻璃上的冰花已经化了,阳光照着一道道水渍折射出七彩光泽,二老爷的小蓝花随着“吧嗒”“吧嗒”的声音明一下,暗一下,青蓝色的烟,一团一团地升起,我也被他闭眼的神态感染了,像面对敬亭山“坐看云起时”。后来我迷上了烟斗,拳头大的红木脑袋,弯弯的烟嘴,我甚至做为一种炫耀,直到有人告密,在宿舍里被老师没收。也许是工作以后,在乡下和乡干部卷起了东北烤烟,裁一指长的纸条,将烟沫洒上一拧,经济而实惠,只是一个月下来,牙齿都亮闪闪的镀了金,像故宫里的琉璃瓦。想不起那一年冬天,参加乡里的批判会,老乡们轮流发言,大家实在没有话说,就在抽烟中酝酿发言内容,其中一个将长烟枪在鞋底一敲,“孔老二这个坏蛋,敢反对党和毛主席,咱要揪出来游街”,他的烟枪也很长仿佛能探过两千年敲到孔老头的脑袋。那天屋里灯光很暗,飘着一层蓝烟,几十支烟枪在烟云中火光幽幽忽闪。

  工作后多次参加思想会,口燥舌干,张三留下一堆烟沫和废话,李四又将张三的废话和烟灰重复了一摊。每当此时,我也一支接一支,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帝啊,多亏了这支烟,不然,这不是让耶稣受难。”

  云隐巫山谁曾识?
  ——《红楼梦》人物贾宝玉林黛玉原形考

  读《红楼梦》、游五台山,夜阅清朝野史,雪窗月下,在灯影里撑舟,误入历史迷津。溯流而行,穷水巷村陌,觉现今对红楼人物定论,龃龉颇多。一一细究,划出一个大问号:百年鸿儒、学林巨擘,究宝黛原委,终绕曹夫子生世打转。认为宝玉即曹夫子画像,黛玉乃曹之所爱,字字考据,页页校订,便衍生出一部部曹雪芹传,实为《红楼梦》之演义也。宝黛之原形究竟为何人焉?

  古今小说家多矣,未必文中人物皆为本人原形,皆以自家历史为素材,研讨宝黛、圈定在曹氏生平内、岂不谬哉?曹生康熙与雍正年间,曹祖父受康熙圣旨编《全唐诗》是清朝当时盛事,而名噪当时之诗人吴梅村、冒辟疆理应熟悉,况家皆在江南,曹家对康熙父世祖福临(顺治)亦当熟悉。顺治出家五台山、康熙五次幸驾五台山的原委朝野皆知,顺治因爱妃董鄂妃死,伤心过度,对世事心灰意冷而遁空门,履万乘而脱之。董鄂妃传曰:颖慧艳丽,工诗书棋艺,而出生微寒。董小婉,江南名妃,天姿聪慧、丽极天下,能诗能舞、琴棋书画无不精熟,时人多咏之。与江南豪富之子冒辟疆情笃,纳为妾,冒才敏捷、风流俊雅,好结友仗意,时诗人名流咸集旄下,对冒与董之合咏诵颇多。九年后,董小婉被皇朝所虏,后有顺治宠董妃受宫中势力困挠之事,皆因董鄂妃出生微卑所致。由此可见,董鄂妃极可能是董小婉。顺治重情,董鄂妃抑郁而殁,顺治不堪其伤而出家,当时诗人以此为题吟咏滥觞矣。曹寅时事,未尝不传其孙,况曹雪芹博闻广阅者乎?顺治出家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如实行与汉族通婚制度,文字习用汉文等,受到家族和贵族的抵制而受挫。但董死顺出走却为大事。诗人吴梅村有诗:“薰炉拂黼帐,白露零苍苔,吾王慎玉体,对酒毋伤怀!”“可怜千里草,萎落无颜色!……盛姬病不救,挥鞭哭弱水。萧萧茂陵树,残碑泣风雨……八极何茫茫,曰往清凉山。”清凉山即五台山也。这里的“千里草”就是指“董”妃。至于梅村还写过《题小婉画像诗》,足见吴梅村与小婉之酬唱频繁,那么婉妃的吟咏说明小宛与董妃的问题就更明了啦。董小婉即董鄂妃也。《红楼梦》贾宝玉出家,贾宝玉多才俊雅,与顺治和辟疆多有相像处,可以说贾宝玉合顺治皇帝与冒辟疆于一人也。

  《板桥杂记》曾有小传:“董白,字小宛,容貌娟妍,天姿巧慧。少长,顾影自怜,性爱闲静,遇幽林远涧,片石孤云,则恋恋不忍去。”其性与黛玉颇似,董名“白”,黛玉名“黛”,这一白一黑,可见作者曹夫子之用心。董为“千里草”林黛玉亦为“绛姝草”,岂偶合焉?黛家苏州盐典,董家扬州,冒辟疆曾典盐运,亦不无蹊跷。董小宛曾被诗人称作“江妃”,黛玉被称为“潇湘妃子”,亦岂巧合?《影梅庵忆语》中冒辟疆所记董小宛体态阿袅风流,细若束素,善琴,与黛相吻合。在《红楼梦》贾元春判词里有“虎兔相逢大梦归”句,虎年即康熙死年,兔年即雍正即位年,此明写清宫事。曹雪芹在开卷有语:“经历一段事件后,故将朝代隐去”,岂不是写顺治事?曹雪芹以自己遭际借董小宛、顺治皇帝事诉诸贾宝玉林黛玉,确为实情。然《红楼梦》诞生二百余载,学界仍囿于曹家评判人物,不肯抛开一步不亦泥乎?此乃一家言,谨待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