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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川外传奇学生:才华横溢的万人迷,在沙坪坝成熟的诗歌天才

2019-12-19 09:4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这两节轻柔诗行是从现代诗歌的名篇,那首《镜中》的末尾裁下来的。许多人说,这句诗写得够好,因为它在现代诗的创作中复活了中国传统的诗境“南山”。

但我们引用这句诗行,不仅是为了传递一种审美上的意识,更多地是为了让重庆人发觉这首诗与山城的密切联系。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这个南山,我们所熟悉的那个南岸的南山吗?

这个问题是不可回答的,但这首诗的确与重庆密切相关。

写作这首诗时,年轻的诗人20岁,在位于沙坪坝的川外念研究生。这首诗的手稿是写在重庆钢铁工业学校的公用笺上的。

《镜中》

写作此诗的诗人生于1962年,卒于2010年。20岁时来到山城重庆,并在川渝地区的各种或内或外的引逗下,迅速成长为激情燃烧的诗歌天才。他的名字叫做张枣,是被呼作“巴蜀五君子”的湖南人。

喜欢文学的人或许会记得,张枣曾是重庆诗歌磁场中的磁极。

对于大多数重庆人来说,这个名字还是陌生。当这个名字被提及时,他们会问:“张枣是哪个?”

张枣是哪个?

1962年冬夜,张枣在湖南长沙出生,因为是早产儿,所以父亲欲为这个儿子起名为张早,但又嫌“早”字太轻,便改为了张枣。

在张枣之前,这个家族已经出过几个诸如张通典、张默君之类的有头面的文化人物。张枣的父亲也是个诗人,会俄语,喜欢普希金,这解释了张枣良好的文学素养。

和其他了不起的诗人一样,张枣也将自己的诗人命运追溯到极远的幼年时代:

这件事发生在张枣10岁的时,与外婆一起睡的他因为睡相不好而蹬破了被子。读过书,会识字的外婆面对张枣吟了一句杜甫诗:“娇儿恶卧踏里裂”。

张枣后来说到,这句诗忽然点亮了我的心,“娇儿”两个字好得不可思议,把我与外婆的关系说得那么明。

张枣

张枣

1978年,年仅16岁的张枣考入湖南师范大学学习英文,并开始进行严肃的诗歌创作。对张枣而言,诗歌并非招徕钱财的手段,而是寻觅知音的活动,但当时的湖南远离诗歌创作的中心,失群的年轻的诗人倍感寂寞。

而位居西南的四川省(重庆还没有直辖)在当时有许多年轻文人驻留,是西南沸腾的诗歌中心。在湖南耐不住寂寞的张枣,于1983年考取了川外的研究生。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山城生活。

山城诗歌磁极的两端

如今的柏桦是西南交通大学的教授,但在80年代,他是笔耕不辍的重庆青年,是落寞失神的抒情歌者。他与张枣曾是山城诗歌磁极的两端。

要讲述张枣在山城的真实生活,最好从柏桦这头开始,从那个“寂寞而沉闷”的初春下午开始……

1984年3月8日的下午,住在北碚(西南师范大学)的柏桦给身处沙坪坝(川外)的张枣去信,很快地听到了张枣回应——两位年轻的诗人都渴望以自己的声音交换对方的声音。

在这之前,两人已见过一次面,但那并不是一次心心相印的谈话。在柏桦面前,张枣就像一根针一样,那种清癯潇洒的风度,动用语言时那种沉重而精准的力量。

“似乎每分每秒都要以高度集中的精神来侦破人性内在的秘密。”

但当时的柏桦还不习惯在生活中撞见这样深刻的谈话,他感到尴尬、失语,因不安而无法回应张枣挑衅般的滔滔不绝,他的心底还有一层恐惧:为什么有人的诗歌与我的风格那么接近,但却比我写得更好?

但在第二次的见面中,张枣借宿于柏桦的宿舍,他只好硬起头皮与爽利的张枣短兵相接。就在那时,互诉心灵“绝对之夜”发生了。

他们的谈话从夜晚一直持续到第二日黎明,一切的话题都在宜人的春夜里出现了。两人都吸烟,于是窗子在半夜被打开:

“校园里芬芳的黑暗、昆虫的低语、深夜大自然停匀的呼吸,随着春天的风吹进了烟雾缭绕的斗室,发白的蓝花点窗帘被高高吹起,发出孤独而病态的响声”

他们已经成了幽暗而亲密的朋友。

1983至1986,柏桦住北碚,张枣住在沙坪坝歌乐山下,相隔三四十公里,山城交通不方面,见面必须在路上受尽折磨。

他们两人在重庆歌乐山,张枣轻拍一株树木,说:“看,这一刻已经死了,我再拍,已是另一个时间。”

他们在沙坪坝校园的操场上,在食堂或街头聚餐谈话,遥远地打望小面馆里头的漂亮女孩。

张枣的宿舍是文学爱好者的圣地,常有人来拜访,有时还要辅导员接待——也就是在那间宿舍里,他们接待了北岛,那是一个寒冷的雨夜,北岛坐在微弱的灯光下,张枣很紧张,语无伦次地评论起北岛的一首诗。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北温泉。

那是张枣光华最耀眼的时代,一个诗人被允许在浪漫的生活而并非孤悬自身的痛苦中创作诗歌。

身轻如燕的张枣(无论是身量上的还是思想上的)颇受女孩的喜欢,柏桦说他的这位朋友:

“梦幻般漆黑的大眼睛……他的嘴和下巴是典型的大诗人才具有的——自信、雄厚、有力、骄傲而优雅,微笑洋溢着性感。”

他曾向柏桦谈及自己的教师朋友,他说,自己可以在几分钟内令这个女孩迷上自己。柏桦不以为意,可没过多久,张枣就带着他的承诺回来了。

1986年,张枣与川外的德语外教结婚,离开了重庆。

回忆中的重庆

离开了山城的这个江湖,张枣也进入了其命运的另一个阶段——他不再拥有浪漫的、浓荫似的交谈,只能在苦闷的孤悬海外的痛苦中继续创作。

他四处写信:

“……生活就是一只表,昼夜不停地运转。对于我们中国人,尤其是我这种好逸恶劳的家伙,算是一场大惩罚。”但他为自己孤绝的痛苦找到了存在的理由:

“这是神的意旨”

“所以这个牢我暂时还得坐下去。”

在德国漫长而苦闷的无眠之夜里,他只写了60余首诗,集合成那部现在一册难求的《春秋来信》。2005年,由于“渴望在母语的每一个细节里生活”张枣重新回到中国。开始在河南、北京等地任教。

但那种声色犬马的热络生活也同样叫他感到无聊,他时刻想着从那种“不高兴”与“写不出”的状态中突围而出。2010年,患上肺癌的张枣在48岁的年纪匆匆逝去。

张枣曾在一首名为《早春二月》的诗中,回忆了自己在重庆的生活,原诗如此,并非排版问题:

“太阳曾经照亮我;在重庆,一颗
露珠的心,清早含着图像朵朵
我绕过一片又一片空气;铁道
让列车疼得逃光,留杜鹃轻歌。
我说,顶峰你好,还有梧桐松柏
无论上下,请让我幽会般爱着
……”

这是多么写实的梦幻!

2019年,张枣离开世界的第九年,让我们不要忘记,在过去的时刻里,曾有因文学而失神的年轻诗人们在这座城市的角落幽会般地爱着所见的一切。

他的生命曾是是山城重庆的文学生命的见证。

来源:重庆游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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