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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赐》难觅影院 草根影人:商业年代的绝望理想

2012-09-28 11:37 来源:中国青年报 阅读

  国外电影节夺得“观众最爱”,国内贺岁市场踪影难觅

  草根影人:商业年代的绝望理想

  记者 吴晓东

  ■每当觉得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都会问自己:孙宪,你还不如一只鸟吗?

  ■我只是想讲一个关于生命成长的故事,把我看到的鸟世界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生命是平等的,生命都有尊严,哪怕一草一木都应该得到尊重。

  ——《天赐》导演孙宪

  “老实说,这几天心里挺绝望的。”作为中国首部原生态鸟类故事片《天赐》的导演,孙宪的感受刻骨铭心。

  七年磨一剑的电影《天赐》1月21日上映以来,遭遇贺岁电影市场的挤压,在影院里难觅踪影,濒临惨淡收场。投资不到700万元人民币的“小制作”,在大片风行的商业年代里,几乎不值一提。可是,那些大制作和票房无法承载的精神理想,又在哪里安放呢?

  《天赐》讲的是一只孤独的小黑尾鸥与命运抗争的故事,被誉为“中国首部原生态鸟类故事片”,2010年9月在德国科隆电影节夺得“最受观众喜爱的影片”大奖。

  影片的拍摄者是山东威海市三位“草根”电影人:孙宪、王建涛、于辉,他们都是威海环翠区电影放映发行公司的普通员工,平均年龄不到40岁。

  有人说孙宪是放电影的拍起了电影,孙宪总是纠正他们:“我连放电影的都算不上,我是给电影画海报的。”

  画海报之前必须先看电影。10多年的时间里,孙宪把国内公映的成千部电影看遍之后,已经不再满足于“纸上谈兵”。业余时间,孙宪拿起摄像机,把镜头对准自己最喜欢的鸟类。

  2002年5月2日,当孙宪领着王建涛和于辉登上海驴岛开始第一个镜头的拍摄时,他没想到这一去竟会和岛上的海鸟朝夕相处7年之久。即使是在2005年的夏天,于辉腰椎三节严重错位,王建涛右腿重伤,孙宪右肩受伤,3人无奈暂时撤离海岛的时候,梦想也没有消失过。

  “《天赐》就是鸟类世界的《活着》。”孙宪说,拍摄黑尾鸥的7年,自己对人生有了更深刻的感悟:生命是如此脆弱,又是如此坚强。

  海驴岛是威海一个“三无”海岛:无粮、无水、无电。岛上温差大,5月上旬还要穿鸭绒服,一进入6月地表温度就接近40℃。

  由于鸟大都筑巢于崖壁或顶峰上,别说摇臂,就连一个中型三角架的摆放都很困难,因为超过一平方米的机位都很难找。为了保持摄像机的稳定性,他们把三角架的“腿”锯短、角度缩小,把自己和机器一起绑在树上,甚至发明了一种“土”方法,用装满豆子的布袋放在石头上当摄像机的“底座”。   和困难同时存在的,还有危险。为了拍山顶的鸟巢,顺着60多米高的悬崖爬上爬下,成了他们的日常功课。身背几十斤重的摄影器材,没有专业攀岩工具,加上岩石严重风化,每一脚下去都惊心动魄。当过农民、司机、修理工的摄影王建涛,很长时间晚上一闭眼就后怕。

  担任摄影兼剪辑的于辉是剧组里唯一的女性。7年里,孙宪的队伍壮大了又缩小,大家抱着各种愿望而来,又带着各种理由而去,于辉却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疯狂的团队。

  世界上以动物为“演员”的电影屈指可数,尽管《狐狸的故事》、《熊的故事》和《帝企鹅日记》等影片在国际上有广泛影响,可愿意跟动物较劲的电影人却没几个,都知道拍这类题材耗时费力,跟烧钱差不多。

  电影是钱堆起来的艺术,可孙宪没钱,有的只是激情和无知者无畏的勇气。孙宪记得最困难的2006年春天,剧组资金已经枯竭,所有电话都被停了机。后期制作过程中,几次走投无路。

  “人的世界比鸟的世界复杂得多,与人打交道太难了。”孙宪说,每次陷入低谷的时候,眼前总会出现一只黑尾鸥冒着大雨迎着海浪搏击长空的镜头。每当觉得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都会问自己:“孙宪,你还不如一只鸟吗?”

  在影片后期制作过程中,作曲家甘霖、陈彤,青年导演宁敬武,剪辑师贾萃萍,录音师龙筱竹以及为影片献声献唱的徐静蕾和谭晶,都为影片出了一臂之力。朋友们的拔刀相助让孙宪感动,有的甚至把一大袋现金丢到桌上转身就走。孙宪知道这些情意的分量,他由衷地感慨《天赐》是“让情意和信任给救活了”,影片的诞生也如同黑尾鸥的成长历程一样,更像是“上天所赐”。

  “我知道《天赐》一直‘营养不良’,我也曾怀疑在巨大的都市里《天赐》能否学会飞翔。”但第一部影片就能上全国院线公映,孙宪有时候也会偷着乐:“我是很幸福很幸运的人了,多少人总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而我做的是想做的事,而且我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了。”

  这些年,很多人曾问孙宪:这么折腾到底想干吗?“不为别的,因为《天赐》经历了太多磨难,但它始终勇敢地活着。我只是想讲一个关于生命成长的故事,把我看到的鸟世界里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生命是平等的,生命都有尊严,哪怕一草一木都应该得到尊重。”孙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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