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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锺书答杨武能书

2019-04-15 10:4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近读翻译家杨武能先生的随笔集《译海逐梦录》(四川文艺出版社2018年4月版),其中有一篇《师恩难忘——缅怀钱锺书先生》,内附1985年2月24日钱锺书先生答杨武能书手迹。这封信我以前没有见过,杨武能在文中只节引了书信后半的几句,我以为此信是颇有意思的,现将前半录出如下:

  武能我兄教席:

  去冬驾临京师,闻讯极为喜慰,本欲晤谈,而真因事冗,遂致乖违,甚怅!衡巽之言,不可尽信。彼曾“闯门”,适有外客已在,如是者两次,扫兴而归;切身体验,何已忘却!“Man weiss doch nichts,als was man selbst erfahrt,”则古语亦不可尽信也!

  《读书》上大作,甚有功力,不懈益进,必能光辉笃实;向来此类浮光掠影论文,为君一扫而空,欣悦无已……

  董衡巽是钱先生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同事、后辈,他两次登门拜访,却未得晤谈。那句德文,经方家见告,是“事非亲历不为真”的意思。钱先生用在这里,是说古语云“事非亲历不为真”,有了切身体验方为真知,哪成想董衡巽事已亲历,犹浑然忘却,“则古语亦不可尽信也”。杨武能是德语文学翻译家,钱先生这德国习语用得贴切。

  “《读书》上大作”,跟钱先生写信时间最接近的,是发表于《读书》月刊1985年第2期的杨武能文章《“道藏工程”纪略》,该文是一篇介绍西方汉学家翻译《道藏》工作的通讯。但从内容上看,与“甚有功力”“向来此类浮光掠影论文,为君一扫而空”的评语似不搭界。事实上,杨武能在《读书》月刊1984年第8期上发表的通讯《“中国的书和关于中国的书”》,介绍了1983年德国法兰克福书展上展出的中西文古籍,杨武能自己谦称“笔者于古籍版本之学可谓一窍不通”,文章果然舛误不少,《读书》当年第11期刊出许福谦《书目拾补》一文,对杨文补正颇多。《读书》当年第12期又刊出史学家黄永年的来信,纠正了杨文中涉及的一些古籍版本错误。如此看来,钱先生所称“甚有功力”的论文,指的当不是此类通讯文字。

  钱先生在外国文学研究所的另一位同事、后辈薛鸿时,曾于《怀念钱锺书、杨绛两位先生》一文中回忆,1992年,他与傅浩同获台湾梁实秋文学翻译奖,钱锺书致信勉励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而海外佳评,又所谓‘天下自有公论’。不懈益进,未可限量。”(《杨绛:永远的女先生》,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12月版,第160页)原来,“不懈益进”一语,也是钱先生奖拔鼓励年轻人时常用的。

  杨武能在信中邀钱先生出席1985年4月在成都举办的“席勒与中国”国际学术讨论会,钱先生婉拒了,但随即特地写了书面贺词。贺词后印在1989年出版的《席勒与中国》一书的彩页中。

  庞惊涛先生去年出版的《钱锺书与天府学人》(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年10月版)书里有一篇《几曾破例为游蜀——钱锺书与杨武能》,节引了该贺词。不过,有一句里括号内的字却省去未引。那句是说:“从这一百多年中咱们的文艺和学术著作里、翻译和介绍里,探索中国对席勒的逐渐认识和席勒在中国文化里产生的作用(Gadamer所谓”Wirkungsgeschichte und Applikation“),这是比较艰辛的工作,这次讨论会也许就是它的开端。”括号里的话,意为:伽达默尔所谓效果历史与应用。钱先生的贺词,也许写得匆遽,上引那句中两个“席勒”的“席”都误书为“希”了,他也未发现。不过他大概还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学识,因此没忘记在括号里提了伽达默尔《真理与方法》一书中的两个概念(参《真理与方法》上册,洪汉鼎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年7月版,第305页以下及第399页以下)。引用者将括号中的文字省去,就未免辜负了钱先生的这点儿小心思,故在此一并提及。

  来源:南方都市报企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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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4-15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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