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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德安:事实上我从未认真地画过一幅女人

2012-09-28 09:1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吕德安 吕露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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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德安,1960生,当代诗人。画家。现居住福建和纽约两地,出版诗集《南方以北》,《顽石》,以及长诗《曼凯托》,《适得其所》。
  
  你说对了,我喜欢睡觉
  
  吕德安:我猜你是不怎么睡觉的人。
  
  吕露:?
  
  吕德安:头脑不停的。
  
  吕露:你继续说。
  
  吕德安:我想你喜欢旅馆不是为了好睡觉。
  
  吕露:那是为了什么?
  
  吕德安:不知道。为了写作?应该是。
  
  吕露:我不喜欢“灵感”,所以我不喜欢睡觉。你一定喜欢睡觉,不喜欢旅馆。
  
  吕德安:你说对了,我喜欢睡觉,但不讨厌旅馆。你不喜欢灵感,怎么说?
  
  吕露:以前我曾对我爱的男人说“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但控制不了我的情绪。”灵感太情绪了,它总控制着情绪,它好像除了控制,什么也做不了,像一个婚姻。我这几天在大理呆着消灭灵感,消灭我自己。
  
  吕德安:结果怎样,你过得高兴吗?
  
  吕露:除了大哭,就是表演。
  
  吕德安:我昨天去给我父亲办理迁墓手续,很顺利。他86年过世后骨灰一直放在一个寺里。
  
  吕露:昨天是父亲节,你一定在心里和他说了些话。
  
  吕德安:我给他选了一对联:美德千秋在,高风万古存,回家后念给母亲听,她说你们看着办。第一次选墓地时,说这块地将来也可放置我们的,那时忽然有种幸福的归宿感。
  
  他在世时,我曾写过一首诗叫父亲和我,讲的是我们一块散步的感受,你读过吗?是的,写这首诗时倒是挺不在意的,只是想写一个场景感受,现在我们一家人都在等着一个地理先生就近找一个日子迁移他的骨灰。然后日子才会恢复正常似的,象了了一个心愿,我说这些很不着边际。
  
  吕露:98年我们全家人也在为爷爷选墓地,那天,爸爸端着骨灰盒,我是第一次看见爷爷的骨灰盒。他的照片贴在外面。我没有见过他。我很想他。
  
  我从小就希望生长在北方,那里有面条
  
  吕德安:现在我是在家里打工,每天花一些时间为影响力中国网工作。
  
  吕露:影响力中国是什么?
  
  吕德安:一个人文门户网站,我和朵渔在帮其中的诗歌栏目,目前尚未上线,快了。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工作。
  
  吕露:真好。
  
  吕德安:我好些年不能进入创作,有点江郎才尽了。
  
  吕露:这是怎么了?
  
  吕德安:也许只是有点虚无,不专注了。
  
  吕露:为什么不专注?
  
  吕德安:好象没有什么事可做借口,而从前写诗似乎都是信手拈来的事,现在考虑得太多。写作最起码的条件是对文字的信任,现在常得文字是空的,当然这是写作之前的一种恐惧。
  
  吕露:你不信任自己吧。
  
  吕德安:也许是阶段性的,我力求自然地进入创作,但有时又需要自我强迫,让自己专注起来,但经常又不信任这样的状态。反问一下,你为什么常哭?
  
  吕露:我觉得我必须哭。我叫吕露。
  
  吕德安:简单而神秘,女人一哭,常让我想起毕加索的一幅画《哭泣的女人》哭的脸与手帕融为一体。那你喜欢日子吗,我是说常觉得日子还是美好的吗?
  
  吕露:毕加索,那个老鬼,蓝色的老鬼。日子是一大碗面,吃不完。
  
  吕德安:你喜欢这个老鬼。我喜欢面。心情好的话再大碗的面也吃得下。我从小就希望生长在北方,那里有面条。
  
  吕露:南方也有面条,可能你喜欢北方女人。
  
  吕德安:很惊讶你这么想。女人有时是遥远的事物,从这个意义上可以那么说。
  
  吕露:你越想怎样,事情偏偏是那样,我喜欢家,但我又喜欢远方。
  
  吕德安:是。
  
  吕露:你一定画过很多女人。
  
  吕德安:我在纽约街头画过很多女人像,让我心跳的仅一两次。你被人画过吗。
  
  吕露:今年有个画家画了十几幅我。
  
  吕德安:你满意吗?
  
  吕露:我很满意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吕德安:我现在多画抽象的,其实我也想画些具像的。
  
  吕露:他画的我也不具体,反正我也不是一个具体的女孩。在纽约,你会瞎画女人吗?
  
  吕德安:我那是必须画像才能生存,后来想画得不像都不行了,事实上我从未认真地画过一幅女人。所以我特喜欢德孔宁的女人像。
  
  吕露:我喜欢米罗和高更画的女人。
  
  吕德安:米罗的女人画我好像没怎么记得。
  
  吕露:他画的小女孩就是女人。
  
  吕德安:我只记得他的抽象画。
  
  吕露:你从未认真画过女人?
  
  吕德安:或者说画得不够理想。   吕露:该是什么样的?
  
  吕德安:不知道,通常动手后才知道。我也没有正儿八经地先定稿再画什么。
  
  吕露:你在纽约呆多久?为什么去那。
  
  吕德安:头尾算来有二十年了,但多数时间还是呆在国内。为什么去,陪读,那时前妻在美国留学。不喜欢呆在外面。
  
  吕露:二十年前你是什么样子的?
  
  吕德安:一个很好的样子。你二十年前在哪里?
  
  吕露:在妈妈肚子里。
  
  吕德安:那时候我本该也有孩子了,所以二十年可以做很多事的。
  
  吕露:婚姻可怕。
  
  吕德安:好在你说过:你们其实还是些小男人。
  
  我像个农民,情绪上也不怎么生病
  
  吕露:你虚荣吗?
  
  吕德安:很怕虚荣。
  
  吕露:你了解自己吗?
  
  吕德安:大体是的。
  
  吕露:你痛苦吗?
  
  吕德安:停留在这个问题上会更出问题,所以不太去想它。目前我想更多的是如何进入工作状态。
  
  吕露:痛苦很重要,没有爱,也很重要。
  
  吕德安:火和冰同样重要。
  
  吕露:你现在一定在吸烟。
  
  吕德安:我一写字就是不断的抽。
  
  吕露:我也在不断的抽,我看见了毕加索。
  
  吕德安:小姑娘别抽坏了牙。你常生病吗。
  
  吕露:情绪上总是在生病。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呢?
  
  吕德安:我像个农民,情绪上也不怎么生病。这大概就是我最大的虚荣。
  
  吕露:多么危险的美感。
  
  吕德安:我感觉你在预支自己。
  
  吕露:什么。
  
  吕德安:没什么,人需要调节自己,农民就是这样的在自然里调节。我以前也想娶个农妇,实际上不可能的。
  
  吕露:你喜欢得不到的东西。我也是。
  
  吕德安:所以这就是生活。
  
  吕露:当你有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就会马上消失。
  
  吕德安:还会出现的,它不会消失。
  
  吕露:没有状态写作的时候会不会烦躁。
  
  吕德安:以前会,现在有点麻木了,这种烦燥不坏。
  
  吕露:你现在很拘谨。
  
  吕德安:也许吧。我会好的。
  
  吕露:你为什么要拘谨!
  
  吕德安:我想了半天,回答不了自己为什么会是你说的“这么拘谨”,事实上我并不太拘谨。说说你的鱼,你的旅馆里有鱼?
  
  吕露:没有鱼,我想象的。我倒是养了两盆花。
  
  吕德安:在别人的篱下?
  
  吕露:在花盆里,我的房间。
  
  吕德安:我喜欢你做这些事。现在我看到你生活在马蒂斯画中。你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吗?
  
  吕露:我喜欢我的房间。只要我喜欢,我就有。
  
  吕德安:我也喜欢你这么说。
  
  吕露:我生活在马蒂斯画中,我也生活在高更的塔希提中。你有自己的房间吗?
  
  吕德安:有,城里一个,山里一个。我95年回国时就在山上盖房子,那时我单身,跟一帮民工一块盖,都成了传说了,那房子在群山里,房前房后都是巨石头,溪流,和池子,先是和两个同道朋友上去盖的,我们隔溪相向,现在来了更多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大大的院子,但一些人盖好后又转卖,所以现在有的邻居不认识。可以说经历了一个自然村落的形成,以及现代化的过程,
  
  吕露:你生活哪幅画里?
  
  吕德安:古代山水画里。你可在我的诗里看出一些。我最近的一部诗集就叫《适得其所》,里面一首长诗写盖房的事,但好像没写得出彩。你在喂鱼吗?
  
  吕露:我在听你说话。你说你打字慢。
  
  吕德安:是太慢。有一段时期,我独来独往,回来一些时间又消失不见了,在山上,我对你说,我的狗变成了狼,而我变成了鬼,而在美国,我只人四处漂泊的感受。就这样二十年过去,现在是看见你在漂泊,那时你还在母胎里。
  
  吕露:我不知道说什么。
  
  吕德安:我也为自己感动过,但现在这一切经历似乎都放在另一个过去里,等着将来重新打开,现在我很少上山,家里的琐事跑不开,就是你说的婚姻和孩子带来的琐事。好久没能上山过夜了。   我的“情人”只在作品中对旁人是有意思的
  
  吕露:你有没有一个像塞林格的情人那样的人。
  
  吕德安:我不知道“塞林格的情人”是什么样的。只知道《麦田守望者》。
  
  吕露:那你的情人呢。
  
  吕德安:不说这个。
  
  吕露:你在隐藏自己。
  
  吕德安:我在面对自己。
  
  吕露:我不知道你面对自己的时候会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面对?
  
  吕德安:我知道当我说面对自己时,哪些事可说,哪些事可以无语。
  
  吕露:塔可夫斯基在《时光中的时光》写修房子的事情条目细致,他说他想赶紧住到乡下去,他说他无法真情流露。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也许保护自己就是保护别人吧。
  
  吕德安:我的意思是有些私人的东西对旁人是无意义的,有时对一些人在作品中太多的个人的东西会不以为然的,那些东西过眼烟云而已。而有人却喜好以此强加于人。当今世界这类事太多了!
  
  吕露:我们的虚荣心伤害了我们。
  
  吕德安:当然它也带来了停滞和懒惰。是的,应该克服虚荣。很早以前我读过杨黎回答你的话,他回答了对他自己是真实的,他表达了他对世界的爱和恨,虽然那也是老生常谈,只是在他身上表现得鲜活而可爱。
  
  吕露:我想与你谈谈你的“江郎才尽”。你如何江郎才尽?
  
  吕德安:你很敏感,问我如何“江郎才尽”,这些年来我回答别人问我有无创作的时间,常会顺口这么说,但这么说有时却表现出一种自信,叫自知自明,意思是快了,会出东西的。创作对我来说首先是一个自然甚至愉快的事情,虽然有时也是一种沉淀的结果,需要静静地挖掘,甚至自我怀疑,甚至虚无,目前我可能正处于这个阶段。
  
  吕露:刚才我说虚荣伤害了我们,想了一下想说,它也帮助了我们,承认虚荣,并且照顾它,它可能会成为一种单纯的词语。原谅我问及你有关“情人”的问题,可能我不认为“情人”是隐私的。另外,关于江郎才尽,你谈到自己处在的阶段与自知之明,我多想看到一个前辈说“我永远都是有才华的!”
  
  吕德安:一些表面的东西有时也取决于你怎么去说它们,用什么态度,安迪沃霍很懂得如何利用这个虚荣,表达他的价值观,我的“情人”只在作品中对旁人是有意思的。
  
  吕露:你觉得安迪怎样?
  
  吕德安:他眼光独到,我行我素,对我他意味着创造性。有一种创造就是在不断地消解创造和创造者之间的界限,安迪属于这种创造。
  
  吕露:中国有安迪吗?
  
  吕德安:也许你就是,而我想这也是当今艺术包括诗歌创作的基本趣向。
  
  吕露:你的趣向?
  
  吕德安:我不敢这么说自己,我想我更愿意在创作中接近某种禅意。一种自由的感受。我不会长篇大论,你一定失望吧。
  
  吕露:我对你不失望。你失望吗。
  
  吕德安:不,你很好。我是说,我这人从来不爱说太多,所以就会越来越不会说得多。
  
  吕露:你认为这是低调吗?你觉得大张旗鼓搞诗歌奖的人好玩吗?
  
  吕德安:不少人总说我低调,说得我最后也认为是这样吧,不过这次帮人做网站,好多人又想不到我会这样。我认为可以大张旗鼓地宣传诗歌。
  
  搞诗歌奖的人各有目的,真正热闹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得有好的诗歌和诗人。你了解这些东西吗?
  
  吕露:我怎么可能了解傻逼?宣传诗歌,好一句话。
  
  吕德安:但是不管你需不需要,中国从来就会有那么多写诗的人,不是吗?
  
  吕露:你高兴吗?
  
  吕德安:是,我喜欢你的痛快说法。
  
  吕露:我是问,中国有这么多写诗的,你高兴吗?
  
  吕德安:当然。现在,我们网站要求我们的诗歌版块努力提倡接近大众的诗歌,或者说关心社会问题,让诗歌重新走入生活,象八十年代一样,我想这也是一个永远会被问到的问题,不可避免。
  
  吕露:回到八十年代,不可能。
  
  吕德安:当然那只是一个象征。但是直指生活的诗歌还是可期待的。这让我想起安迪。需要对民主的深入认识。这个充满活力的社会也充满了相反的东西,丰富多彩不是吗。应该说是充斥着奇怪的活力,又奇怪地充满希望!
  
  我一直以为诗有时是在说与不说之间的一种游戏,这不是说不需要诚实,相反,那是对诚实的考验。
  
  吕露:但你有时没法控制杜撰这种事。你杜撰过吗?
  
  吕德安:不是杜撰,而是表演。《嚎叫》也让人想起蓝调,你觉得?
  
  吕露:什么是《嚎叫》?
  
  吕德安:跨掉的一代的名篇,金斯堡写的长诗。
  
  吕露:我没看过。我知道有一家酒吧叫嚎叫。
  
  吕德安:找来看看,其中有写给他的共产党员的犹太人母亲。   通常弄出一个好东西我会手舞足蹈
  
  吕露:你闷骚吗?
  
  吕德安:看来有点了。
  
  吕露:你说了金斯堡。你没有必要端坐在椅子上,你可以坐在地上,和我说话。
  
  吕德安:是你的诗使我想起他,我能理解你创作上的“无所顾忌”,也更欣赏这点,但能带来思考的阅读不是坏事,你说呢。其实我是不怎么读书的,相信你比我读的更多。
  
  吕露:你希望生活是安全的吗?
  
  吕德安:是,最好再安静下来。你呢?
  
  吕露:我不知道。
  
  吕德安:当然生活需要有剌激。
  
  吕露:我喜欢安静,也喜欢安全,喜欢刺激,也喜欢冒险,安静有什么好处?安静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你在纽约的时候是安静的吗?你在中国是安静的吗?
  
  吕德安:人总是不时的会骚动,不管在哪里,很难说自己安静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我写作时基本是安静的,那样周围的一切就象镜子,你可以透过这个镜子看见自己,至少你以为是这样。
  
  吕露:你满意你的写作吗?
  
  吕德安:一半半吧,至少,至今为止我没有后悔我过曾写过诗。
  
  吕露:为什么?
  
  吕德安:在我看来写作是一种体会自由的行为,当然同时希望它的成果能与旁人分享。
  
  吕露:你看上去很严肃,这种严肃有点令我犯困。
  
  吕德安:因为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是越来越无语。
  
  吕露:你会自己问自己吗?
  吕德安:当然,但不是这么问自己的,通常弄出一个好东西我会手舞足蹈,一天的心情非常好,然后对自己说可以什么事别做好好睡一觉。
  
  吕露:最近你的觉睡的好吗?
  
  吕德安:一直很好,我也不会写不出东西而不好好睡觉。
  
  吕露:你不喜欢什么样的写作者?
  
  吕德安:写作者我都喜欢,写出来的东西就很难说了。
  
  吕露:你满意自己的回答吗?
  
  吕德安:我只能这么回答,我说的是真的,我尽量不愤世嫉俗。你不喜欢什么样的写作者?
  
  吕露:我不喜欢很多,要我列名单吗?我可以列一个小时。
  
  吕德安:哈,不算太多。
  
  吕露:可以说明,你不喜欢的一定比我多。
  
  吕德安:不,我只是抽象地说我喜欢去写作的人,在这个意义上大家是一样的。
  
  吕露:你太严谨了。
  
  吕德安:你这么认为?那么说我不喜欢某某又有什么意思?
  
  吕露: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是每一个问题的回答,都很严谨。我没有说这不好。你生气吗?
  
  吕德安:不。通常地说我比较随和。也许我是比较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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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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