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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也谈泛娼妓文化

2018-03-20 08:3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所谓泛娼妓文化

  其实,所谓泛娼妓文化就是指娼妓文化本身泛化到人类社会以及精神的各个领域。也就是说,娼妓文化不只存在于青楼社会;它已经在现实意义上泛化到了人类社会中。当然,我所以讲泛娼妓文化,实在是由于得到了德国诗人海涅的一句话的启发,他说,堂·吉诃德是把妓女当做贵妇,而莎士比亚则在贵妇中发现妓女。其实,在贵妇中发现妓女,就印证了娼妓文化本身的泛化。当然,从伦理道德的角度出发,我们不会认同娼妓文化本身的泛化;因为这不过意味着伦理颠覆、人欲横流。我们知道,在青楼社会的背景下,人本身是不为伦理道德束缚的;但是,所谓的青楼社会,在大的人类社会中,显然不占重要的位置,甚至就是非法的存在。然而,一旦娼妓文化完成泛化,那就意味着人本身在人类社会中是不受伦理道德约束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在我们眼前,会展现出一幅怎样的图景呢?可以说,娼妓文化的泛化,必然造就色情社会。而在色情社会,一方面色情具有意识形态的性质,也就是说色情占据统治地位,另一方面在这里,人本身会失掉尊严与价值。如果换一个说法,那就是在色情社会中,人之尊严与价值是通过色情来确证的。当然,在这里,人本身就真正沦为了性爱动物,或者下半身动物。其实,在这里,最真实的情形就是人之尊严与价值为色情所异化。我们必须看到,泛娼妓文化本身,即意味着色情。可以说,在这里,是缺乏对女子的尊重的。亦即,在泛娼妓文化之中,女子不再是具有独立人格与独立意识的人;相反,不过是供男人玩乐的工具。也可以说,在泛娼妓文化中,女子本身被娼妓化了。当然,我们可以说,女子本身的娼妓化,不过是无耻男人的臆想;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本身居然存在于真实的社会。我一直以为,自由的男女关系有着人类理想的表达;但是,这本身并不具有现实性。因为自由的男女关系,往往要冲破伦理道德的束缚;然而,人本身失掉了伦理道德的约束,就会走向真实的放纵。而在这里,即便有自由的男女关系,也会局限在形而下的欲望层面。也就是说,真正自由的男女关系,是需要伦理道德的基础的。只有未曾失掉内在道德感的人本身,才配拥有自由的男女关系。有人说了,在泛娼妓文化的背景之下,是否自由的男女关系具有了现实的基础呢?坦率地讲,自由的男女关系,不只不具有现实的基础,而且局限在形而下的欲望层面。我并不否认,在人本身有着对自由男女关系的渴望;这一点,可以在自然人性中得到解释。但是,如果人本身失掉了内在的道德感,那么所谓自由的男女关系,不过是在展现情色的多样性而已。当然,情色的多样性,是高过形而下的欲望的。但是,若说在这里有人类理想的表达,那不过是在胡扯。我也在想,泛娼妓文化本身如何得到印证?我以为,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就很可以印证泛娼妓文化本身。当然,在这里所谓泛娼妓文化,实在暴露了社会的黑暗与人性的黑暗。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为什么人本身要在社会与人性的黑暗中挣扎,而不肯跳出来,寻找一个比较光明的前途呢?可以说,这还是由了欲望,并且这里的欲望已经为人性之恶所裹挟。其实,《金瓶梅》的泛娼妓文化,不过论证了西门庆万岁而已;当然,这也不可避免地以潘金莲的悲剧为代价。我们可以看到,西门庆所组织的家庭并没有正常的伦理规范;相反,它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具有了妓院的性质。也就是说,性与金钱的交易竟然存在于家庭伦理之中;而这不恰恰印证了伦理颠覆、人欲横流吗?在欲望中挣扎的人本身,是不可能有一个好的归宿的;相反,在这里,最多的只是悲剧。可以说,在《金瓶梅》中,女子本身确实被娼妓化了;当然,如果说得具体一点,那就是外在被表象化以及内在被欲望化。亦即,在这里,女子本身不过是感官诱惑以及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工具。可以说,娼妓文化的泛化是非常可怕的;因为一方面它会带来对人之尊严的践踏,另一方面也会严重的损害伦理的正义。可以说,西门庆万岁本身,就是对伦理正义的最大挑战。

  (二)把妓女当做贵妇

  虽然堂·吉诃德把妓女当做贵妇,不过一种幻想,亦即妓女并没有堂·吉诃德所想象得那么高贵,相反,却具有着最大的庸俗性;但是,在这里,毕竟有着人文理想的表达,亦即他并不是把青楼女子视为感官诱惑以及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工具,而是把她们作为真正意义上的“人”来对待的。也就是说,堂·吉诃德是在人的意义上尊重青楼女子;而所以如此,也只在于青楼女子拥有着精神的高贵。当然,青楼女子是否拥有精神的高贵,这是值得商榷的;尤其在青楼女子自觉成为感官诱惑以及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工具的时候,她们已经在真实意义上远离了精神的高贵。但是,即便如此,人们依然应该在“人”的意义上尊重青楼女子;可以说,这本身就是人文理想的表达。当然,人文理想的内涵是非常丰富的;但是,在这里却有最核心的一点,那就是把人当做人。其实,在青楼社会之中,青楼女子既没有人的地位,也没有人的尊严;相反,她们本身已经被工具化了。也就是说,一方面青楼女子成为了感官诱惑以及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工具;另一方面青楼女子成为了解放人性之恶的工具。当然,这里,形而下的欲望是与人性之恶交织在一起的。其实,感官享乐以及人性之恶已经腐蚀了青楼女子的心魂。当然,耽溺于感官享乐,会让青楼女子失掉内在的精神性,从而变得庸俗不堪。亦即,在庸俗不堪中,是不可能有精神的高贵的;可以说,青楼女子外在表象化以及内在的欲望化,已经决定了这一点。那么,把妓女当做贵妇本身,是否全无意义,而只是一种精神的虚幻呢?我想,并不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在这里,真正重要的决不是精神的虚幻,而是人文理想的表达。至于这种人文理想有多大的现实性,固然难以确定,但是,只要这种理想表达了出来,那就有变为现实的一日。我们知道,理想之所以成其为理想,就在于它的现实性;如果它本身失掉了现实性,那就不是理想,而是空想或者幻想了。其实,我之所谓的在美与艺术以及“人”的意义上尊重青楼女子,同样有人之理想的表达;并且这种人文理想已经贯彻到美与艺术中。其实,人之理想本身,首先要求的就是人的尊严。尊重人,就意味着把人当做人,而不是蔑视人,把人异化为非人。我讲过,青楼女子本身,实在处于非人的处境。而这种非人的处境,恰恰要求青楼女子自觉成为感官诱惑以及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工具。坦率地讲,这就是要求非人的处境青楼女子自觉成为非人。可以说,这是对人本身最大的异化。也就是说,对青楼女子来说,已经无所谓尊严与价值;如果定要寻找尊严与价值的话,那也只能在感官诱惑之中。亦即,非人处境的青楼女子通过色情来确证自身的价值。青楼社会,不只意味着人性之恶的制度化,同时还意味着堕落的制度化。无论把妓女当做贵妇,是否合乎现实本身,在这里,都有伦理正义的表达。其实,人性之恶以及堕落本身的制度化,就是对伦理正义的最大挑战。亦即,在人性之恶以及堕落本身的制度化这里,是没有伦理正义的阳光的;相反,这才是真正的悲惨世界。但是,就目前来说,人们还未曾找到终结这个悲惨世界的办法。虽然很多富有自由精神的人,在大讲宽容;但是,面对把人性之恶以及堕落本身制度化的青楼社会,又怎么讲宽容?可以说,所谓的宽容,只会放纵人性之恶,而让人本身失掉自由。我以为,应该把伦理的正义与人文的理想统一起来。一方面,人文的理想应该以伦理的正义为支撑,另一方面伦理的正义同样要表达人文的理想。当然,我们可以看到一点,青楼社会所以那么诱人,也只在于这里拥有所谓自由的精神;亦即,一方面青楼女子可以自由地展现女性魅力,另一方面自由的男女关系成为可能,哪怕只是在虚幻的世界。但是,一旦回到现实,我们就会发现,这一切全都扭曲、变形了,即在现实意义上,自由展现女性魅力的青楼女子不过感官诱惑的工具,而所谓自由的男女关系也只是局限在形而下的欲望层面。所以,在这里,同样有一个问题,即如何让人文的理想成为现实本身。很显然,我们并不认为堂·吉诃德的理想主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三)在贵妇中发现妓女

  在贵妇中发现妓女,无疑是具有深刻性的。也就是说,在这里贵妇与妓女并没有根本的不同,而这恰恰印证了泛娼妓文化本身。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即外表的高贵能否与精神的高贵完成统一。当然,我并不否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但是,在现实中,这二者的分裂,也是显而易见的。即在所谓的贵妇,也只是拥有外表的高贵,而并不拥有精神的高贵;相反,她们的内心是极其空虚的,而空虚的内心更容易为欲望所填满。也就是说,在贵妇本身,同样完成了外在的表象化以及内在的欲望化;而这本身恰恰让她们远离了精神的高贵。可以说,在贵妇中发现妓女,实在深刻地洞察了人性本身。那么,这本身是否违背了人文的理想呢?我们知道,所谓人文的理想,实在洋溢着对人以及人性的赞美。但是,在贵妇中发现妓女,实在洞察了人本身以及人性的黑暗。其实,洞察到这一点,并不曾违背人文的理想;因为人文的理想,定要有现实的基础;如果没有现实的基础,那么,所谓人文的理想不过是空想、幻想。而若是我们不能够洞察人本身以及人性的真实,又怎么给人文的理想提供现实的基础呢?泛娼妓文化本身,会深刻地影响人们的心理;但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其实,不必与青楼社会有任何现实意义的联系,依然会为泛娼妓文化本身所影响。当然,泛娼妓文化本身归根结底是一种色情文化。在这里,一方面缺乏对女子的尊重,另一方面也印证了内心的龌龊。但是,我们应该看到另外一点,即底层社会是能够抗拒泛娼妓文化的;一方面这由于底层社会生存的艰难,另一方面则由于在底层社会有对伦理正义的执著。也可以说,泛娼妓文化,主要地在影响社会的上层;当然,这也印证了古人所讲的“乱自上作”。我讲过,所谓的贵妇,与艳帜高张的青楼女子一样,同样完成了外在的表象化以及内在的欲望化。那么,外在的表象化以及内在的欲望化,能够确证人本身的价值吗?如果执著于精神的高贵,当然会给出否定的回答。但是,这里的问题却是非常复杂的。其实,在外在的表象化这里,同样有着自我意识的觉醒。就像穿一件漂亮的衣服或者戴金银首饰,这不恰恰印证了对自我的重视吗?当然,我们会说,重视自我,定要执著于内心的高贵,而不是去修饰自己的外在。但是,所谓内心的高贵,不正是通过外在表现出来的吗?所以,外在的表象化,也未尝没有合理性;而问题的关键却在于不能够走极端。如果除了光鲜靓丽的外表,而别无所有,那就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了。其实,所谓外在的表象化恰恰是以内在的欲望化为基础的。也就是说,在空虚的内心中填满了各种各样的欲望;而这各种各样的欲望都是以外在的表象化为旨归的。我不止一次地强调,不能够否定欲望本身;因为欲望的实现,同样可以确证人本身的价值。就像“卖油郎独占花魁”,卖油郎就是通过对花魁娘子的占有,确证了自身的价值。当然,就卖油郎的内心而言,也谈不上多么高尚,在这里同样充满着形而下的欲望,但是,他却是以合乎伦理道德的方式实现形而下欲望的,并且,在这里拥有着内心的挚诚。虽然形而下的欲望具有合理性,亦即必须在现实意义上实现形而下的欲望,否则,人之心理便会被扭曲;但是,人之内在的欲望化,却不能够为我们所认同;因为就人之内在而言,必须有形而上的精神追求,否则人本身便会沦为欲望动物。所以,在这里,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既能够实现形而下的欲望,同时又不失掉内在的精神追求。当然,这就需要把形而下的欲望规范在伦理道德之内。但是,在泛娼妓文化之中,很显然,形而下的欲望已经冲破了伦理道德的堤防。也可以说,形而下的欲望,统治着泛娼妓文化本身。其实,在泛娼妓文化中,人本身是不可能得到自由的;在这里,最多的是形而下的欲望。同时,泛娼妓文化,会让人本身失掉内在的道德感。所以,在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即如何抗拒泛娼妓文化。当然,釜底抽薪的法子,就是消灭娼妓文化本身。但是,在这一点尚不能够做到的情况下,也只有诉诸道德的自律了。

  (四)所谓裙带上的衣食

  “裙带上的衣食”,是《金瓶梅》中的说法;当然,这个说法非常通俗;而若换成哲学的语言,那就是性本身成为衣食之源。其实,性本身成为衣食之源,不只存在于青楼社会,同样存在于泛娼妓文化之中。在这里,性本身,已经失掉了伦理道德的约束;而在现实意义上成为谋生的工具。当然,对于这种谋生方式,我们是不可能认同的;但是,从这里,我们却可以窥见人本身尤其女性生存的艰难。我们知道,《金瓶梅》并不尊重女性的;相反,在这里女性不过是供男人玩乐的工具。可以说,正是这样的生存处境,让这里的女性,只能在裙带上谋衣食。所以,我们是很难在《金瓶梅》中感受到那种深沉的道德感的;相反,这本身实在是欲望之海;而在欲望之海中,深沉的道德感早已沦丧。当然,对于在欲望之海中沉浮的人们,我们难免有一种悲悯;但是,这种悲悯却无法让人们摆脱欲望之海。其实,所谓裙带上的衣食,必然指向金钱与美色的交易。而金钱与美色的交易,恰恰是以性本身为旨归的。而在这里,即便有所谓情感的存在,亦不过是工具。当然,作为工具的情感,也就失掉了纯粹性,而返回了欲望的本来。其实,在裙带上谋衣食,对女性来说,早已无所谓尊严;因为在这里,女性本身已经实现了外在的表象化以及内在的欲望化。外在的表象化,就是让女子成为感官诱惑的工具;而内在的欲望化,则是以实现形而下欲望为旨归的。可以说,在这里,主要是女子的身体在扮演感官诱惑的角色。当然,在这里,难免会有诗意的浪漫;但是,这种诗意的浪漫,又恰恰是以庸俗的欲望为根基的。其实,感官诱惑必然地通向形而下欲望的实现。但是,在实现形而下欲望的过程中,女子并不具有主体性;相反,却不过是承欢的工具。我并不否认,男女之爱,同样是证成大道的一种方式;但是,若要证成大道,决不能够以实现形而下的欲望为满足;相反,在这里,定要有形而上的精神追求。然而,所谓“裙带上的衣食”,何尝能够印证形而上的精神追求呢?在这里,最多的是实现形而下的欲望以及生存的艰难。因为衣食在裙带之上,所以女性失掉了尊严;而女性要赢得尊严,又必以失掉现实的生存为代价。也就是说,在泛娼妓文化中,女子本身只能过一种没有尊严的生活。但是,在人本身,又是有对尊严的渴求的;如果没有尊严,那定然是一种极其不幸的状态。那么,在裙带上谋衣食的女子,又是如何确证自身的尊严的呢?我想,不过两种方式,一则是实现外在的表象化,也就是说,在感官的层面自由地展现女性魅力;二则是实现欲望本身,要知道,欲望的实现,同样可以确证一个人的尊严,哪怕在这里,所赢得的不过是虚荣。当然,在以前,我强调过自由地展现女性魅力,而这是通向女子的艺术化的。那么,当自由展现的女性魅力局限在感官层面,是否还有女子的艺术化存在呢?若是说完全没有,那也不怎么现实。然而,一旦自由展现的女性魅力局限在感官层面,那必然地通向感官诱惑。其实,感官诱惑,就是让人一步步脱去道德的伪装,沉溺于欲望之海。在这里,即便有美与艺术的存在,亦挑战了伦理道德本身。感官诱惑本身,能够确证女性的尊严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所谓女性的尊严,已经被欲望扭曲了。那么,欲望的实现,能够确证女性的尊严吗?如果这样的话,那欲望本身已经改造了女性的尊严。其实,在泛娼妓文化的背景之下,女性的尊严恰恰是通过虚荣来确证的。当然,一旦尊严建立在虚荣的基础之上,那么,人本身就会时时受到伤害。其实,我们所以反对把性本身作为衣食之源,就是因为在这里,性本身逾越了伦理道德的规范。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把性本身规范在伦理道德之内。而一旦性本身为伦理道德所规范,那就不会有所谓“裙带上的衣食”;而女性的尊严亦在真正意义上得到恢复。无论是娼妓文化,还是泛娼妓文化,都在真实意义上挑战了女性的尊严。其实,女性的尊严,不只通过自由展现的女性魅力来确证,更通过深沉的道德感来确证。如果失掉了深沉的道德感,将无所谓女性的尊严。

  (五)被颠倒的道德

  其实,在泛娼妓文化中,道德本身已经为欲望所颠倒。也就是说,人本身为了实现形而下的欲望,已经不再遵守伦理道德的规范。当然,人们也往往用伦理颠覆、人欲横流来强调这一点。其实,在这里,失掉尊严的并不只是被娼妓化的女性,同时还有为形而下欲望所支配的人本身。我讲过,人之尊严本身,定要有伦理道德的基础。如果人本身失掉了深沉的道德感,将无所谓尊严。当然,在人本身为形而下欲望所支配的时候,已经很难顾及所谓的礼义廉耻。因为在这里,主张礼义廉耻的伦理道德已经不能够确证那些人的尊严与价值;相反,那些人的尊严与价值是通过欲望的实现来确证的。当然,所谓欲望的实现,给人们带来的首先是快乐;那么,快乐本身是否意味着对人之尊严与价值的确证呢?当然,如果执著于这一点,那恰恰暴露了享乐主义的本来。其实,我们所谓的泛娼妓文化,同样是以享乐主义为旨归的。虽然人本身在这里领略了销魂蚀骨的欢乐,但是,很明显,生理的需求已经压倒了心理本身。也就是说,在这种销魂蚀骨的欢乐中,确实有复归于禽兽的一面。但是,这本身又不是完全意义的复归于禽兽;因为在真正的禽兽,是不可能领略到那种销魂蚀骨的欢乐的。亦即,在销魂蚀骨的欢乐中,同样有文化的因素。只不过,在这里,文化本身服务于了形而下的欲望。我们必须认识到一点,即对感官享乐的执著,恰恰是以对生存艰难的克服与超越为前提的。也就是说,处于生存艰难中的人们,是不可能也不会执著于感官享乐的。但是,在人本身,即便执著于感官享乐,依然要面对生存的艰难。不知有多少人,在感官享乐的天堂,一下子就堕入了现实生存的深渊。也可以说,为欲望所颠倒的道德,往往是由感性原则引导出来的。在这里,虽然有对自然人性的尊重,但有时候却不免过分溺爱自然人性,而放纵了欲望本身。我们当然要尊重自然人性,但却没有理由放纵自然人性中的欲望,当然,在这里,就需要由理性原则引导出来的道德了。当然,所谓理性,往往意味着对欲望的克制。其实,克制欲望是有合理性,因为惟其如此,我们才可以把欲望规范在伦理道德之内;但是,我们却反对“存天理,灭人欲”,因为这一方面不尊重自然人性,另一方面也走向了理性的疯狂。当然,在目前的形势下,我们要强调的是对欲望的克制,即把欲望本身规范在伦理道德之内。如果不能够把欲望本身规范在伦理道德之内,那么,社会本身就会趋向《金瓶梅》所描写的世界。其实,现在越来越多的作家洞察到现实社会与明代社会的相似性。当然,这种相似性,主要表现为伦理颠覆、人欲横流。如果换做通俗的说法,那也就是“上嘴唇接天,下嘴唇挨地——不要脸”。而如果放到历史的进程中,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形,也不过是因为由精神狂热、本能压抑转向了伦理颠覆、人欲横流。其实,这个转向,不只背离了道德崇高,而且缺乏对自然人性的尊重。正如同压抑本能,不曾尊重自然人性;放纵欲望,同样没有尊重自然人性。其实,在人欲横流的世界里,人本身就是通过欲望的实现来确证人之尊严与价值的;而在这里,人之尊严与价值显然已经被欲望改造了。也可以说,即便欲望本身得到实现,亦不可能在真正意义上确证人之尊严与价值;因为真正意义的人之尊严与价值,是有伦理道德的基础的。当人本身,失掉了深沉的道德感,是无所谓尊严与价值的。其实,在欲望中沉浮的人本身,必然地处于悲剧状态;而且这里的悲剧,还是世俗意义的悲剧,并不具有深刻的精神内涵。亦即人本身,即便实现了所谓的欲望,也是以人之尊严与价值的沦丧为代价的。其实,我们所以关注泛娼妓文化,就是关注处于悲剧状态的人本身。也就是说,在泛娼妓文化中,人本身不过是形而下欲望的奴隶;而且这里的奴隶,每每有成为主人的自豪。当然,这本身恰恰印证了一点,即在这里只有对本能的执著,而失掉了对超越的追求。当然,在人本身可以有对超越的追求,但是,这却有一个基础,即把本能规范在伦理道德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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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3-20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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