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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若水:和谐之美

2013-08-26 10:0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若水 阅读

  (一)宇宙的和谐

  实际上,讲宇宙的和谐,是非常犯难的,因为在这里面,有着内在的矛盾。我们知道,宇宙本身是客观存在,即便没有人,同样有宇宙的;而和谐呢,则是人的观念。宇宙本身可以具有人们观念中的和谐吗?其实,就宇宙本身来说,是无所谓和谐、不和谐的,原因很简单,宇宙本身没有思想,不能思考。也就是说,宇宙只是一种大自在,并且这种大自在并不能自觉其存在。所以,对宇宙,我们拥有的是永恒的赞叹,我们很难洞察它的秘密。宇宙是无知无识的,它从来不会向我们表白什么,甚至也不会向我们暗示什么。它只是永远的沉默,这种沉默,既无视人们的光荣,也漠视着人们的苦难。古人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再不错的。天地不仁,实际上,也就是宇宙不仁。宇宙创造万物,又毁灭万物,这其间,又哪里有丝毫的仁慈存在。创造万物,不是仁慈;毁灭万物,同样不是残暴;而这一切不过是自然。宇宙本身不会具有和谐的观念;只有人,才有和谐的观念。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可以讲宇宙的和谐呢?我想,这就要追溯人们和谐观念的根源了。也就是说和谐的观念,是从哪里来的。其实,和谐的观念,正是根源于我们对宇宙的观察、理解。宇宙的可理解性,对我们来说是最难理解的。然而,即使我们不能够理解宇宙的可理解性,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去理解宇宙。譬如和谐的观念,就是对宇宙的一种理解。既然如此,那宇宙的和谐就是可以成立的。也就是,和谐,并不是对宇宙的强加;而是宇宙本身就拥有着和谐。但我们要补充一点,宇宙本身虽然拥有和谐,但是,它并不能自觉到这种和谐;打开宇宙和谐秘密的钥匙,依然掌握在人手中。和谐,可以解释为对立面的统一;所以,要有真正的和谐,必须有森严的秩序。可以说,宇宙本身,就有着森严的秩序;也正是这森严的秩序,保证了宇宙的和谐。你像,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这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我们可以说,是规律造就了秩序。日月星辰,服从自身的规律,服从宇宙的规律,所以才有了宇宙的秩序,宇宙的和谐。譬如太阳的东升西落,这是规律:只有这规律得到遵循,才有和谐。我们看到太阳从西边落下去了,就知道它必然会从东边升起。如果它不从东边升起或者永不出现,那我们的科学研究,就没有法子进行。宇宙的和谐,是建立在宇宙秩序的基础上的。那么,宇宙的和谐,是不是永恒的呢?也就是说,宇宙的秩序是不是永恒的呢?我觉得,并不是这个样子。宇宙的秩序会改变,宇宙的和谐也会被打破。任何一种秩序,在建立的时候,就意味着被打破的可能。从来没有亘古如斯的秩序;什么“天不变,道亦不变”,不过无知的谬说。秩序的改变,有小变,有大变;有渐变,有骤变。小变,是悄无声息,不易被察觉的;大变,是天翻地覆、惊天动地的。渐变,是慢慢的变;而骤变,则是一瞬间得到改变。可以说,小变、渐变,属于量变;而大变、骤变,属于质变。量变引起质变,所以永远不要忽略那些细微的变化。“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见微知著的本领,总还是要得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宇宙的和谐,不过一个神话;但是,创造这个神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宇宙,而是为了人类。既然宇宙是和谐的,那社会也应该是和谐的,人的身心同样应该是和谐的。可以说,这个逻辑,就是由天人合一来的。天,怎样;人,也要怎样。这个逻辑对不对呢?不可否认,有对的地方,因为天与人确实能够相互感应;但更有荒谬的地方,天自天,人自人,人的作为和老天又有什么相干呢?如果说,宇宙的和谐根基于宇宙的秩序;那么社会的和谐,同样根基于社会的秩序;人心的和谐,也根源于心灵的秩序。那么,秩序,是什么东西呢?坦率地讲,就是森严的等级。没有森严的等级,就没有所谓的和谐;所以,对和谐的强调,也会掩盖森严的等级。星空是让人敬畏的,因为它体现着宇宙的秩序;人心中的道德律,同样让人敬畏,因为它体现着人世间森严的等级。然而,人们只是赞叹宇宙、社会、人生的和谐,而忽略了它们背后的秩序,以及支撑这秩序的森严等级。

  (二)社会的和谐

  如果说道家所重视的是宇宙的和谐,那么儒家所重视的则是社会的和谐。重视宇宙和谐的道家,是有缺点的,即所谓的“蔽于天而不知人”;同样的,重视社会和谐的儒家,也有自己的缺点,即“蔽于人而不知天”。实际上,我们应该既知人、亦知天,并且要“究天人之际”;而这自然就需要儒道互补了。在人身上有天性,所以要重视宇宙的和谐,而不能破坏这种和谐。如果破坏了宇宙和谐,那我们也就失掉了自己的天性。在人身上,除了天性,还有人性;而人性恰恰是为社会所塑造的,所以,我们除了重视宇宙的和谐之外,还要重视社会的和谐。儒家思想,在维护社会的和谐方面,是很有一套的。《大学》中所讲的“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深刻地反映了这一点。它的出发点是极好的,只有自身达到和谐,才能促成社会的和谐。作为道德修养的“正心、诚意、修身”,虽然在我们今天看来有许多的迂腐,但对于塑造人性,却未尝没有积极的作用。至于“齐家、治国、平天下”,当然是极为艰难的事情了。其实,无论家国、天下,重要的都在一个“和”字。我们常说,“家和万事兴”;就是国与天下,也要凝聚一团和气。如果这样说来,儒家要促成社会和谐的思想,就是很有积极意义的了。但是,我们仅仅看到这一点,还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所谓社会的和谐,许多时候不过一种假象,它会掩盖最深层次的矛盾。我们要探究的是社会和谐的根源是什么。其实,儒家思想早就回答这个问题了;只不过,我们现在只是为儒家思想喝赞歌,而忽略了它最为本质的东西罢了。儒家思想的本质,决不是光芒四射的;相反,有着太多的黑暗。实际上,打倒孔家店的先贤们早就揭示了儒家思想的黑暗本质,并且用科学与民主启蒙了中国人。而我们现在呢,则是把已经启蒙的东西,重新遮蔽起来,这大抵即是李泽厚先生所谓的“蒙启”吧。我们不是讲“坚守启蒙,而又超越启蒙”吗?惟其如此,我们才能避免“蒙启”。我以为儒家思想的黑暗本质,有两个层面,一是培养顺民,二是维护等级制度。只有顺民,才能安于等级制度;也只有等级制度,才能压制顺民。古代有一部蒙学读物,叫做《弟子规》,很是为一些人推崇;甚至要让中小学生去背诵。不可否认,这部蒙学读物,确实有传统文化的一些精髓,譬如让小孩子知礼,孝敬父母;但是,它最为灵魂的东西,却是培养顺民的。如果民众像羔羊一样温顺,那社会自然也就和谐了。可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想头。但是,顺民的社会,就是真正和谐的社会么?我看未必。对于顺民,譬如武训,我们仅仅“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已经远远不够了;因为他们的思想早就被荼毒了。只有在顺民的灵魂深处注入反抗的精神,他们才能够真正地具有独立的人格。其实,儒家思想所以要培养顺民,那就是要他们对等级制度永远保持沉默。“天有十日,民有十等”,这是《左传》上说的。所以,要分等级,那就是为了一级压一级,一级管一级。可以说,等级制度是官僚政治的灵魂。虽然伟大的革命先驱,都想着消灭官僚政治,打破等级制度,但是,他们的努力与奋斗,不过留下了一种美好的理想。官僚政治依然存在,等级制度也没有破除,等级观念更是根源蒂固。可以这样说,正是顺民与等级制度的结合,造就了社会和谐的基础。其实,对等级制度与等级观念本身的破除,就是一种乌托邦。这种乌托邦太过诱人,以致于我们真的相信,它会变成现实。我们在思想上想着破除等级制度与等级观念,但在现实中却被牢牢得束缚着,动弹不得。我在想,如果没有这种束缚,有社会的和谐么?其实,和谐并不单纯的是一种理想;它在现实中是有巨大力量的。如果你不和谐,那就把你和谐掉,这不就显示了和谐的力量么?也就是说,在和谐本身,就有斗争的精神。我并不认为和谐是雌性的,它本身就有雄风。所谓昏昏欲睡的和谐,不过一种误解。和谐的雄风,同样拥有着浩然之气。浩然之气,是人间正气;所以,和谐同样是美好的追求。许多时候,我们不必管和谐的基础;只要和谐了,不就皆大欢喜么?我发现自己也难免“蒙启”的。

  (三)身心的和谐

  如何才能达到身心的和谐呢?我以为最重要的是有出世的精神。惟有出世的精神,能让人们从现世的纷扰中超脱出来。可以说,出世的精神是去留无意、宠辱不惊的。但是,我们对出世的精神是有许多偏见的,总以为它太过消极,太过超脱。然而,也正是这太过消极、太过超脱的出世精神,维护了人们身心的和谐。身心的和谐,也可以叫做心态的平衡。保持心态的平衡,是极难的事情。因为太多的人,“心比天高,身为下贱”。说实在的,“心比天高”,何尝就坏?可以说,这是一种引导人类向上的力量;如果不是心比天高,那才可以痛惜呢。但问题的关键是自己的现实处境,即“身为下贱”。有那么高的心气,可为什么偏生“身为下贱”呢?如此以来,人们的身心便不和谐了,甚至开始分裂。对于“身为下贱”的现实处境,我们往往无可奈何;但只要精神还在飞翔,这不也是一种安慰吗?然而,这种安慰,并不足以消解我们的愤愤不平。出世的精神,给我们开出的药方,是不去想、不介意,无论现实怎样的糟,只要保持自己的精神操守就可以了。这确实能够达到所谓的身心和谐;但是,这种身心和谐却是以卑躬屈膝为代价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反抗“身为下贱”的命运呢?难道只有在等级制度下做一下老实巴交的顺民,才可以得到所谓的身心和谐么?如果这样的话,所谓身心和谐,不过是赤裸裸的欺骗。我以为,真正的身心和谐不应以反抗精神的消解为代价。可以说反抗精神,是在大风大浪里铸就的;而要达到所谓的身心和谐,似乎倒应该静心修身。我们中国人,实在是以儒家治国,以道家修身,以佛家治心。虽然儒家是安于守成的,但他毕竟还有积极进取的精神。至于道家、佛家,就几乎完全以出世的精神为主脑了。道家的作为,最为核心的一个特点,就是“退”字。虽然也有“以退为进”的说法,但真正灵魂性的东西,却是“不敢为天下先”。道家的“退”,首先是从政治中退出来,也就是逃避政治;再则是从社会中退出来,即逃避社会。逃避政治,这个层面要小一些;可逃避社会,这个层面就大了。政治,可以逃避;社会也可以逃避。但逃来逃去,不过是与鸟兽同群。当然,因为对政治与社会的逃避,可以获得个体的精神自由。我们所谓的身心和谐,就是以精神自由为基础的吧。精神自由了,身心也和谐了;但是,这种自由,又有什么意义呢?这种和谐,又有什么用呢?充其量,不过独善其身罢了。其实,所谓的精神自由、身心和谐,何尝就靠得住?即便靠得住,不也有所谓的逃避自由么?实际上,逃来逃去总不免山穷水尽,而要想柳暗花明,恐怕还得积极进取。道家的修身,会把自己修炼得“身如槁木,心如死灰”;而佛家的治心,则会让人心进入空寂的境界,“万缘俱寂,一念不生”。然而,这哪里是治心啊?分明是灭心。不可否认,佛家确实有超越的一面,他是在众生之上来看待众生的苦痛的。也正因为这种超越,才有了普渡众生的宏愿。但是,这种入世的宏愿,却是建立在出世精神的基础之上的。所以,在佛家中,占主流的,依然是出世的精神。佛家的出世精神,所指向的就不是精神的自由,而是心灵的寂灭。如果心灵寂灭了,那身心自然也就和谐了,但是,心灵的寂灭,不过意味着心灵的死亡。如果心灵都死亡了,那要身心的和谐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心已死,就无所谓身心的和谐了。当然,佛家是崇尚智慧的;只有心灵寂灭,万缘俱寂,才可以生出真正的智慧。但是,智慧本身却是生动活泼的;也就是说,智慧早就克服了心灵的寂灭。从治心到灭心,这几乎是必然的;然而,心灵既不能“治”,更不能“灭”,惟其如此,才能够得到自由与智慧。冠冕堂皇地讲身心和谐,其实,是带有很大欺骗性的。身心和谐的基础,并不只在个人的修为;泰山崩、黄河溢,你即便修为再好,恐怕也很难身心和谐的。身心和谐是以社会和谐为基础的。只要社会和谐了,身心想不和谐,都很困难;若是社会不和谐,个人身心的和谐便是梦呓。和谐中,总有斗争的因子;在身心的和谐中,同样如此。身体是下坠的,而心灵却是飞翔的,也正是身与心的矛盾,造就了身心和谐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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