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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与木心背后的潘其流

2018-03-30 08:54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徐宗帅 阅读

木心与潘其流1980年在沪上

木心与潘其流1980年在沪上

乌镇和陈丹青让公众了解了木心,在同一时代的潘其流(潘其鎏)和木心有着很多交往,他们的生命轨迹惊人的相似,同受林风眠影响,同在艺术和文学上有造诣,并先后出国。不同的是, 在美国,潘其流得到了老师林风眠多达六万美金的巨额资助,后在美数十年从事抽象画创作。而木心在纽约遇见了陈丹青,后通过弟子的助力而成名。后来他们成了高龄出国闯荡世界的画家典范,当然面对师尊林风眠的勇气,他们还只能自叹弗如。林风眠在二十世纪的文化意义与美术光芒的完整呈现,仍需澄清误区,照亮盲区。

3月16日是潘其流先生辞世两周年,“澎湃新闻·艺术评论”特刊发《林风眠与木心背后的潘其流》一文,探索三人人生和艺术的交集和发展。

读陈丹青的《绘画的异端》,再读王瑞芸的《也谈木心》,细细揣摩,觉得各有千秋。前者如放大镜,注重细节, 或许是画家,或许走得最近,倾注极大热情与激情,侧重扩大亮点,赞其之异。后者长焦远望,展示历史画卷,擅长人物互动,或许是艺术史学者,偏向冷峻思考与深刻剖析,更多关注潮流走向,求之其同。不管是直白,或者是婉转,都在努力呈现木心,将其比较准确完整地呈现世人。木心有福气,晚年有了陈丹青,有了陈向宏,有了乌镇,成就了文化人辉煌的典范,尽管这种典范还有点乌托邦式。对木心认识有偏差,都不足为怪,客观上讲,那是木心将自己藏得极深。 这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一种自我保护,长期以往,成了一种生存方式。再则,适时地分期呈现,可能也是陈丹青们的智慧之处。笔者追寻林风眠十余年,在人物采访与史料搜集时,无意之中与木心有所交集,专此列出,但愿对木心研究,能起点补充与参考作用。

笔者知道木心已经很迟。2009年8月26日,从上海回杭州时,途经乌镇,偕同美国朋友受潘其流先生之托,奉命拜访孙牧心(潘其流从来不叫木心)。此时潘先生已在回国途中,我们算是打前站。在白墙门外,数次敲门,惟闻狗吠,不见人来,只得在门缝里塞了张纸条。28日接到木心先生代秘书 电话,称孙先生外出一时联系不上。我们说明潘其流先生情况,请求努力转达信息。9月3日,潘先生抵达杭州之后,曾再度电话代秘书,还是闭门谢客。

潘先生好像心中有数,叫我们不必再联系了,说:“孙牧心每次出版新书后都记得我的。孙牧心还是很爱才的,当然有一天我把我的作品(当时第二本画集《潘其流抽象视野》 即由中国美院出版)寄给他。我并不逊色,如果他看到以后,他会改变主意的。把我的画册寄给他,他应该想一想自己以前 对我的感情,他应该有种新的感动。”

潘先生的第一本画集《诗性抽象世界》 (人民美术出版社 2007年出版)上,就有木心的序言《东方的喜悦》,并且还有两人的合影。

东方的喜悦

中国古代的壁画,只有皇家和教门才画得起。皇家的壁画,无非是“颂”。画家以臣称,应制奉命,偶有恩准具名者, 使后人知道谁是古代壁画家。

教门的壁画作者,有著名大师,沐手薰香恭绘者中,总 也有无神论者,惟其异端,有主见,有忧闷,借十丈素壁, 宣泄其天才之光华,于是愈见诡谲绚烂,蔚为大观。 一个绘画大国,总在说中国艺术无论在那方面都是源远流长, 文化的乳汁又浓又多。然而吮吸者少吮吸而掩映前人者尤 少。

近代的所谓典型的中国画,往往盘桓于元、明、清文人 画的笔墨风调之中,似乎不知秦汉魏晋唐宋为何物,又如, 谁都认为敦煌壁画是个世界意义的艺术宝藏,而在近代中国 画中,几乎看不见“我们家里有个敦煌”,赏而思,入而复出, 有所为,有所不为,潘其流先生如是对待中国古代艺术的。

取壁画之形,将石刻、陶俑的拙味和民间泥塑的雅气揉和之,取壁画之像,将木板绣像,漆雕装饰的简练,流利结合起来。

取壁画之色,将因岁月的流逝而醇化了的斑驳陆离的奇妙感觉,自由地引伸铺张。他的画是《室内乐》有别于宫廷乐、教堂乐。这些亲切的重奏,时阴时晴,忽冷忽暖,如甘如酸,变化著我们的喜悦。

西方论家常以为马蒂斯倾向东方趣味,西方艺术家所乐道的东方,其实只指到日本,南洋群岛或印度(浪漫派则神往波斯、土耳其)。

真正的东方精神,氤氲于华夏中国。把整个东方艺术比作一塔,中国艺术也许就是塔中之塔。

潘其流先生在绘画上表示他不追求神秘,倒是喜欢画凡 人,画常见物一流露出来的却是神秘的东方风情,东方意识, 东方审美观。

自古迄今的中国艺术有待再认识。在著再认识的过程中,潘其流的《近距离壁画》《生活壁画》将使现代人喜悦。不同于马蒂斯的西方的快乐,而是东方的喜悦。

木心 1980年秋

关于潘先生的画,木心还有两段文字,也十分“木心”, 对潘先生人与画,都有自己的独到认识。

一段题为“那是往事”:

好多艺术家在足以称为艺术家之前先是足以称为热情家。

青春年代,经历一阵阵受之无愧的凄苦。有一次,他到乡 间来避难,发高烧、大汗、昏睡几天才自己开口要喝水,喝了水,说:我来的时候,路两旁油菜花,黄、大片的油菜花,黄得好狠心。

病稍愈,他要画画,作立方体主义的分析试验。

如果他画黄得其狠心的大片油菜花,那就乏味了。

木心 1980年秋

另一段无题,无日期,落款:阿辛,好像是第一次出现的新笔名。

完美的人是干鱼。

其流是不完美的。

与他同时学画的一大群伙伴,其中有十来个曾是良朋密友,当时各负才具,笑傲湖畔,渐渐花落水流,貌合神离地背弃了艺术,三十年之后,这些人在艺术上失踪了。

这些人先后干了,完美了。

其流在水中游,海中游,双鳍变形为翅,一条飞鱼。偶尔、故友中之一二来看他,不免看到他的画,初无言,继而疑问,干鱼认为水中鱼是怪鱼。

艺术的道路并不难走,弯弯曲曲而已。

人得保持正直,弯弯曲曲的路只适宜于秉心正直的人走。

他的画证明他是正直的。

阿辛

木心谈到与李梦熊的绝交时,曾言:“友谊有时像婚姻,由误解而亲近,以了解而分手”。“我爱的物、事、人,是不太提的。我爱音乐,不太听的。我爱某人,不太去看他的。现实生活中遇到他,我一定远远避开他。这是我的乖僻,是为了更近人情”。难道木心与潘其流的关系,也是如此?在木心一生,交往的朋友中,时间最长的可能是潘其流,并且共同经历了艺术、革命、谋生、磨难与出国等等不同时期的跌 宕人生。潘其流1947年入学国立杭州艺专,1951年毅然离开学校追随林风眠到了上海,直至林风眠1977年离开大陆,不但在学校里是林风眠画室学生,而且在社会上依然是林风眠形影不离的贴心学生。

木心是上海美专学生,正是由于当时杭州艺专学生潘其流的引荐,拜访了林风眠。木心与林风眠交往并不密切,但受其影响却格外深远。对于潘其流,在木心后来的文章与公开谈话中,虽然没有正面出现,但仍隐隐约约,并没有完全抹掉。如在木心的《双重悲悼》中,引用的话,都是出自潘其流之又:“林先生说你是画家,更像是诗人。”“邀你三次了,再不去林先生会生气的。”提及的林风眠 来信内容,也都引自林风眠致潘其流的信。导师资源,此时的确是不分内外,共同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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